起先,季遇荌以爲是船在晃動的緣故。
直到,她看見迷彩服被什麼東西一點兒一點兒頂開,然後露出最大的那條木板縫隙後面,有個黑洞洞的物體,反着光。
季遇荌的大腦緩衝了好幾秒,這才徹底弄明白那反光之物,是人的眼睛,那一剎,她全身所有的神經“唰~”的一下全麻了,當即扯開嗓子尖叫起來。
都顧不上去拿衣服。
幾乎是連滾帶爬從衛生間衝了出去。
裴御城聽到動靜,折回倉庫房的時候,只一秒,已經條件反射抄起牀上的薄毯裹住全身都是泡沫的女人。
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原因,季遇荌已經帶着哭腔說道:“裴御城,衛生間外面有人在偷看我洗澡,我看見對方的眼睛了……”
季遇荌的話音纔剛落下,裴御城已經冷沉着臉龐,聲線陰鷙道:“你待在屋內,不要出來。”
說着,他已經轉身出去了,破舊的木門被他重重摔上。
季遇荌止不住的全身都在發抖。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下午在甲板上,那個佔她便宜的男人說的話,他說:這幾天晚上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連牀都不讓你睡……
意思是:自己與裴御城,時時刻刻都被人奸.視。
聽見衛生間那邊的甲板上傳來慘烈哀嚎聲的時候,季遇荌渾身一抖,她還是去衛生間拿了衣服,匆匆換上之後,然後趕了過去。
僅僅拐了個彎兒,季遇荌便瞧見下午騷.擾她的那個男人,正半伏着跪在地上,哀嚎不止。
嘴裏說着當地方言。
季遇荌根本都聽不懂。
但是通過兇狠的語氣,以及落向她的目光,她大概能揣測出:是極具羞辱與挑釁的話。
倉庫房,雖然位於最頂樓。
不過堆放貨物的原因,位置不好。
很是偏僻。
甲板上都沒什麼燈光。
裴御城又背對着光。
整個人都融在黑色的陰影裏。
看不清表情。
但是,通身散發的氣場,又冷又怵人。
殺氣四溢的那種。
季遇荌莫名有些心驚肉跳。
正準備邁步朝着裴御城走去。
結果卻裴御城卻先一步,邁着修長的腿,一步又一步邁向跪着的男人。
男人應該是察覺到了危險。
掙扎着站起身。
想要逃。
卻發現這處的甲板,只有裴御城的身後有個出口。
換句話說:是死路。
於是,他一邊顫抖着往後面退,一邊聲音沙啞表情兇狠地朝着裴御城嚷。
裴御城卻仿若聽見什麼好聽的笑話般,將對方逼至退無可退的地方時,這才停下慵懶的步伐。
下一秒,季遇荌聽見了裴御城輕笑的聲音:“但凡動你半根毫毛,就活着下不了船,是嗎?!”
季遇荌還在解鎖裴御城這句話的潛臺詞,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都還沒來得及捋清楚。
裴御城已經一腳異常狠毒暴戾的將男人踹飛下了船。
一點兒都不誇張。
男人是真的飛了出去。
以拋物線的那種弧度,“噗通”一聲,掉在螺旋槳掀起的滾滾浪花裏。
不過眨眼的功夫,徹底淹沒了下去,無影無蹤。
季遇荌回過神的時候,輪船剛好發出激昂的轟鳴。
她全身都在發抖。
臉色無比蒼白。
看向裴御城的眼神,除了無休無止的害怕之外,還有濃濃的恐懼:“裴御城,你把他殺了,有沒有考慮過後果?!”
對方一直都在強調:船長,是他的哥哥。
季遇荌完全不敢想象明天天亮,船長髮現自己的弟弟失蹤會是怎樣的場景。
一旦被知曉。
船上,人多勢衆。
他倆,真的活着下不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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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御城卻神情無比寡淡,從褲兜裏掏出一支散裝煙,想要點燃,又顧忌着季遇荌懷着孕,最後只是隨意捏在指尖把玩,良久,他才聲線暗啞:“你不說的話,沒有人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