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允澤走了以後，蕭桐羽轉身回到了李宅。
李正英已經上樓了，剩下李忍一個人坐在客廳裏切橙子。
那鋒利的水果刀發出的咔嚓聲，滿滿訴說着這個帥氣男人心中的怨氣。
蕭桐羽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到李忍身邊。
“哥，你是在切橙子還是在榨橙汁啊？”
李忍擡起那對褐色的眼珠，一道綿長的嗓音響起。
“我在榨季允澤玩呢。”
蕭桐羽：“……”
“你看，這是季允澤的頭，我咔嚓一刀，頭掉了。”
“……”
“這是季允澤比長頸鹿的脖子還長的腿，我又咔嚓一刀，腿斷了。”
蕭桐羽心裏默唸，你還真好意思，季允澤的腿哪有你長…
她一把搶過李忍手裏的刀：“好啦哥，季允澤那腦子還沒瓜子大，你別跟他計較。”
李忍拿起紙巾擦了擦滿手的橙汁：“我有空跟他計較？把他的骨灰揚了我都嫌污染空氣，我是在跟你計較。”
蕭桐羽有些心虛，她不禁往後坐了坐：“你跟我計較什麼？”
“桐桐，你不會真的喜歡他吧？他以前這麼對你你忘記了？你喜歡他什麼？因爲他長得帥？他哪有我長得帥？“
蕭桐羽低頭收着桌上被切得一塌糊塗的橙子的屍體，不敢擡眼正視李忍。
“是是是，你長得最帥，你天下第一，我沒有喜歡季允澤，你放心了吧？”
李忍彎下腰低頭對着蕭桐羽的臉：“你有本事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蕭桐羽放下手上的紙巾擡起頭：“哥，我沒喜歡季允澤。”
三秒鐘的沉默。李忍帶着審視的目光，似乎在窺探蕭桐羽的內心。
“桐桐，我不是阻止你喜歡他，我們也剛相認沒多久，你的事情我和爺爺其實都管不着。我就是給你提個醒，我看得出來季允澤很喜歡你，但是你別忘記他是個怎麼樣的人，他現在看起來是爲你變了很多，但是他能堅持多久呢？”
蕭桐羽的眼眸閃動着，似是在思考，又似是在說服自己。
隨即，眉眼間又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我知道了哥，放心吧。”
……
帝都影視城攝影棚。
遲凝穿着和莊舒菲一樣的民國學生裝，正站在角落裏接着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遲小姐，我給你最後一個星期，這個月的錢必須到我手裏，不然後果自負，你也知道你媽媽還在醫院躺着吧！”
遲凝剛想回答，對方就啪的一聲掛掉了電話。
她握着電話手有些發抖，一層霧氣氤氳了她的眼睛。
一共向高利貸借了兩百萬，每個月的利息都讓她喘不過氣來。
去年剛從帝都舞蹈學院畢業，她一直在劇院的舞蹈團跳舞，但因爲身高超過了165，對於跳舞的人來說有些高，以至於她一直拿不到好的角色。
好不容易通過舞蹈團的老師介紹了這個還算不錯的角色，可是片酬也不多，完全不足以支撐那個自殺的爸爸欠下的高利貸和還在躺在醫院病牀上化療的媽媽。
她想了想，走向了正在攝影屏幕前準備的導演。
“李導，不好意思，我想問下我的片酬能不能提前預支？”
李導不屑地看了她一眼，那雙犀利的眼神又回到了屏幕前。
“遲凝，戲還沒拍完，30%是規定，前陣子已經破例給你50%了，你花完了？”
遲凝咬着嘴脣沒有說話，緊張的雙手把藍色的學生裝捏得皺巴巴的。
還花錢？她都不知道有多少時間沒有買過新衣服了。
見小姑娘沒有說話，李導繼續說道：“遲凝，你如果真的缺錢，之前跟你說的王總的事情，你不考慮？王總是真的看上你了，你要是跟着他，那錢可不是問題。”
“那個…李導，我再考慮一下。”
遲凝說完轉身離開了。
李導輕哼一聲：“嘁，不知道哪裏來的骨氣，能當飯喫？”
遲凝坐回了角落的椅子上，翻着手機。
已經找不到可以借錢的人了，家裏的小房子都已經賣了，媽媽住在醫院，她住在舞蹈團的宿舍，連個好好的家都沒有。
難道最後只有淪落到被中年老闆包養的命運嗎。
這時，莊舒菲走進了片場，身後跟着經紀人和助理。
她一走進來，立刻成爲衆人的焦點，工作人員都笑臉相迎，連李導都特地走了過去，點頭哈腰地向她問好。
遲凝羨慕極了。
那天她主動搭訕韓宇，實在是因爲走投無路。聽說韓少人很好，也許會伸手幫助她，可最後還是她想多了。
後來她直接被韓宇指定去代替莊舒菲吊威亞，因爲他是莊舒菲的男朋友。
果然王子和公主纔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而她連公主身邊的小矮人都算不上。
想到這裏，遲凝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去向莊舒菲道個歉，以免她誤會。畢竟她還和莊舒菲有合作，雖然自己可能不會被她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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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凝慢慢地走了過去，輕聲叫了一句：“莊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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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舒菲回過頭，眯起好看的杏眼：“什麼事？”
那天親眼看到遲凝搭訕韓宇，莊舒菲心裏還是不禁築起一道防線。
聽說這個小姑娘去年剛畢業，看上去漂漂亮亮，人畜無害的，沒想到心思這麼重。
遲凝微微低着頭，眼神溼漉漉的。
“莊小姐，我想跟你道個歉。對不起莊小姐，我那天和韓少講話其實是想找他幫忙，我不知道他是你的男朋友。我對他沒有非分之想，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誤會，也不要生我的氣。”
莊舒菲帶着審視的眼光看着面前這個有些楚楚可憐的女孩子。
娛樂圈的水實在太深，她不確定遲凝是不是裝成小兔子的大灰狼，只是她突然覺得她那白皙的皮膚，兩腮上掛着點嬰兒肥，唯唯諾諾，可憐兮兮的樣子，有點似曾相識。
有點像…
高中時候的蕭桐羽。
一瞬間莊舒菲的俠義心腸又爆發了，她也不好意思生氣了。
於是她笑道：“沒事，你不要放在心上，韓宇也不是我男朋友。”
本來做好了被罵一頓的準備，沒想到大明星莊舒菲那麼開朗大度，遲凝微微吃了一驚。
“謝謝莊小姐原諒我。那我先去那邊準備下一場戲了…”
“嗯，去吧！”
遲凝轉身快步走開了，可心中的烏雲並沒有散去。
要不，就跟了王總吧，畢竟跟生計比起來，女孩子的第一次也沒有那麼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