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在哪了？”
江逐華又問。
“我不應該拿重的東西。不應該打擾你。媽媽，你不喜歡喝這種茶葉嗎？我可以換一種。我不應該端熱水。”
說到熱水的時候，裴回心裏又有一種隱祕的竊喜。媽媽，這算是另一種擔心嗎？
這樣的流程太熟悉了，以前犯錯誤的時候，爸爸也經常這樣做。只不過爸爸嚴厲的多。
裴回即使認為自己並沒有錯，也依舊能夠行雲流水的認錯。
孩子年紀小，甚至不能好好的隱藏自己的情緒。
江逐華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不以為意，即使臉上裝的再像那麼回事，但是到底是不在意的。
她這才意識到，原來反派小的時候就跟其他孩子不一樣。比其他的孩子要聰明的多得多。
其他的小孩子這個時候正是記喫不記打的時候，隨着時光的流逝，甚至不記得幼兒園的時光。但是他，卻已經學會了裝模作樣。
“你覺得這是一件小事，對嗎？下一次你還會這樣做。”
江逐華毫不客氣地拆穿了這層遮羞布。裴回根本就沒有任何悔改的意圖。
“這一次我可以告訴你錯在哪，下一次你一定要把我的話給記好。不然我會嚴厲的懲罰你。”
江逐華臉一旦冷沉下來，瞬間魏峨的雪山，冰冷嚴肅，讓人生不起一絲玩笑的情緒。讓人相信她所說的是真的。
“第一條，以自身安全為主。”
江逐華神色嚴肅認真的豎起了一根手指。
裴回只是乖乖的點着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江逐華準備先跟對方說清楚之後，再慢慢去教導。
“第二個永遠不要傷害自己，來討好別人。”
在原着中，他長大之後會用各種自殘的方式來討好未來的女主，把自己打造成一個弱者，一個受欺負的對象。一旦女主跟他吵架，他就開始自殘。裝可憐。事情從來就沒有解決，他們只是無視了矛盾。
這是他後來成為反派的一個重要原因，後來這種傷害自己的方式沒有作用了，就開始走極端。
江逐華不希望他接着走這種路，所以說這句話的時候刻意咬重音。
“我問你，托盤重不重？”
江逐華蹲下身子，平視着他的眼睛，雙手微微扶住他的肩膀，讓他注視着自己。
“不重。媽媽不要擔心。”
裴回直勾勾的看着她，下意識地選擇了撒謊。
江逐華把他揪着衣角的手拿了出來，過了有一會兒了，手上的印子還沒有徹底消散，帶着紅。托盤加上水壺，怎麼可能不重？成年人拿着都有點墜手。這孩子一看就是在撒謊。
“只有一點點重。沒關係，我能解決，我也會注意自己的安全。”
眼看着自己的謊話被拆穿了，裴回放軟了語氣，學着班裏的其他小朋友湊過去撒嬌，不太熟練的拽着她的衣角，輕輕的晃着。
“你可以選擇依靠我。裴回。你現在年紀小，做這些事情有危險，等你長大一些，能用上你的地方，我自然會喊你。”
明明只是一個小孩子，卻企圖成為一個大人，成為她這個成年人的依靠。江逐華不由自主的皺眉。
“媽媽很開心，你能想起給媽媽倒水。但是，你知道托盤是重的，裏面裝着開水，你這已經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了。你端着那麼重的托盤來敲門，萬一灑了，會傷到你的。懂嗎？”
同樣的事情是發生過的，在江逐華小的時候。只不過她收到的不是這樣一番話。
“你怎麼笨手笨腳的，連個水壺都端不穩。喫白飯呢？再給我燒一壺開水，送過來。”
江逐華看着裴回，略微有些恍惚，像是看到了之前的自己一樣。如果那個時候有人心疼我，就好了。
只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
裴回眨巴着眼睛，反手握住媽媽的手。她像是自己親生母親一樣，跟自己想象中的母親重合在一起。一切幸福的都像是在做夢，即便是訓斥。
“媽媽，你慢慢教我好不好？我會好好聽話。”
裴回這一次說的話格外的真誠，兩隻小手抓着她的手，明明抓不住，卻努力的握住。
“以後你跟我是一個戶口本的，我自然會對你負責，會教導你。”
這是必然的，擁有了一個孩子，就要為此負責。江逐華看多了不對孩子負責的人，所以為孩子負責這件事情幾乎是像一根針一樣紮在心裏。並且逐漸成為了執念。
教育過後，這件事情也算是翻篇了。剩下的事情就是上學的事宜。
本着尊重孩子的想法，詢問了對方想要去哪一所學校，但是沒想到……。
怪不得大家都說孩子都是逆子。
“我不想上學，我想去掙錢。”
裴回說。
江逐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簡直震驚到茫然，站起了身子。裴回個子還沒有到她的腿高。
要拿幼兒園的文憑去掙錢嗎？
“為什麼？”
這件事情太令人震驚了，江逐華想不通啊。自己小時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上學，輕鬆愉快，還有獎學金。
裴回又開始發動他的專有技能：沉默。
“說話。”
明明只是帶孩子的第一天，剛剛冰雪消融，就發現教導反派任重道遠。甚至現在他都不想上學了，想要輟學。
江逐華感覺自己一下子就要老十歲。
“我要自己養活自己。”
小小的個子，大大的堅定。就是總是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還有呢？”
江逐華接着問。
“其他小朋友都有零食，還有玩具，我要掙錢買很多很多的零食玩具，讓他們羨慕我。”
本來以為會是什麼豪言壯志，原來是這樣。江逐華原本害怕他說要離家出走，聽了這話，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未來再大的反派，現在能想到的東西也只是零食玩具。沒有更大的理想追求了。
“這些媽媽都能給你買。”
江逐華保證，並且又進行了一番的勸學言論，其中包括三個部分：為什麼上學？學習的好處。以及不學習的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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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兩個人達成了好好上學協議。
安撫好小朋友，並且給他打開電視讓對方看動畫片。
江逐華又在未來的規劃里加上了一個，給對方找一個靠譜合適的家庭教師。帶小孩子太累了。她不想當一個母親，她想當一個爸爸。
晚上的時候喫外賣。在喫飯期間，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上面甚至沒有備註。
開口就是一句：“離婚了，不回家，在哪鬼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