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扭過頭去暗暗竊笑,他太瞭解安昭筠了,她眼中分明閃過看熱鬧的興奮。
“好大的膽子,去將府中的人都帶去。”言諾瞄了安昭筠一眼,“不讓他們靠近言府,免得驚動了貴客。”
“大爺,小的已經派人去了,說是羣情激昂攔都攔不住,正朝着言府逼近。”
言諾深吸口氣冷下臉:“那就賠償,他們要多少銀子,言家給。”
“大爺,小的勸說過了,甚至還提高到每人四十兩銀子,可他們也不肯罷休。”
這就是說武力鎮壓不住,錢財也堵不住悠悠衆口了,真是死了也不讓人安生,言諾心裏原本對言雙雙的那點愧疚都煙消雲散了。
“這是要跟我言家作對了。”言諾黑着臉,“想死,那好,我成全他們。”
安昭筠和李睿眼神交流,言諾身上溢出來的戾氣說明他可不是在說笑,不只在言雙雙眼裏人命如草芥,在他眼裏也是一樣的。
“大爺,確實太多人了。”管家哭喪着臉,“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就跟祭水神那般人多。”
言諾大喫一驚,那豈不是說整個平城的人都動起來了,這可不妙啊。
“啓稟大爺,胡家主、董家主和金家主求見。”
“快請。”
言諾聞言有些慌亂了,三位家主必定是收到風聲過來的,看來事情鬧大了,礙於安昭筠在場他不得不假裝鎮定。
安昭筠眼中閃過光芒後站起身來:“言家主,合作的事談妥了,具體細節到時候你與沈管家詳談。抱歉,我幫不上忙,不過我倒是覺得該儘量滿足他們的要求,悠悠衆口你沒辦法全都堵住了,最重要的是別影響咱們的合作。”
言諾起身相送:“郡主放心,四大家在平城盤踞多年,底蘊深厚,這點小事還是能解決的。”
“那就好。”安昭筠說完帶着李睿跨出大廳門檻。
迎面就遇上是其他三位家主,他們見到安昭筠從大廳出來都愣了下,緊接着發現言諾躬着身軀那恭敬的模樣,他們交換下眼色,看來安南郡主和言家主之間必定是發生了什麼。
“四大家同氣連枝,諸位好好勸勸言家主,在我看來什麼都不如咱們大家的未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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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昭筠說完擡腳從幾位家主身邊邁過,李睿笑着朝他們拱拱手隨即加快腳步跟上她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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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言府,安昭筠趕緊上馬車回到城主府,那些虛禮也不用講究了,李睿跟她同乘一輛馬車。
“阿筠,咱們下午離開嗎?”
“不,現在回去,收拾好的話馬上走。”
“這麼着急?”李睿皺下眉頭,“會不會太倉促顯得咱們心虛啊。”
“言諾比我想象中更狠。”安昭筠輕嘆說,“事不宜遲,遲則生變。”
“好都聽你的。”
回到城主府中,當初從京城帶來的人全都準備好了,司棋和司琴倆人兩張嘴噼裏啪啦交代着,沈坦邊聽邊點頭答應,看着還挺靠譜。
司畫湊到安昭筠耳畔低語,她看了眼沈坦身邊的那躬着身軀的小廝,若不是小丫鬟告知還真看不出那是易水。
這是打算換個身份偷偷近距離盯梢,安昭筠微微點頭十分滿意。
一炷香後,安昭筠等人分批離開了平城,幾輛馬車在城外匯合了。
“行了,人齊了,回京。”安昭筠惆悵地說。
騎在馬上的李睿提高了聲音:“還要稍等一會兒。”
“為什麼?”司棋早就清點過人數,全都到齊了不差人。
“阿筠,沒想到還有人來給我們送行。”李睿朝前指了指。
安昭筠聞言從馬車車窗探出腦袋,看到金家家主金靖單身匹馬追上前來。
“安南郡主。”來到馬車前金靖跳下馬呼喚道。
奇了怪了,他來幹什麼?安昭筠心中有疑惑不過面子功夫還是做足了,馬上讓司棋伺候着下了車。
四大家主中,金靖最為低調,手底下的調查過反饋他在百姓中算是口碑好的,倒也不是說他做過多少好事,應該說他包括金家子弟沒幹過什麼壞事。
這段時間,安昭筠與金靖沒接觸過,所以他孤身一人特地趕來不由她不多想。
“金家主。”安昭筠下了馬車笑臉相對。
“郡主,我是瞞着別人偷偷出城的。”金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直視着安昭筠,“安家大小姐,我能相信你嗎?”
安昭筠心中瞭然,金靖有話要說,而且他強調“安家大小姐”,顯然他對安家嫡女比安南郡主更為信任。
“金家主,你不就衝着安家嫡女特地趕來的嗎?”安昭筠臉上閃過自信地笑,“既然來了,不管你心裏頭信不信我,也只能相信了。”
不愧是安家嫡女,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之後,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金靖露出抹無奈的笑隨即一臉正色。
“郡主為什麼要與言諾合作?”
“不只是言諾,是四大家,金家應該也在其中吧?”
“你知道四大家是利用什麼謀利嗎?”
“知道,金家主難道不知?”
安昭筠犀利的眼神落在金靖臉上,他是言諾派來試探的還是說別有用心的呢?
“金家世代居住平城,是我這個當家主的沒用,雖心裏不贊同但也只能跟着走。”金靖自嘲笑笑,“我本以為順勢而為起碼能保金家平安。”
安昭筠抓住了關鍵:“現在,你發現不平安了?所以找上我是企圖找個保護傘嗎?”
看金靖的臉一陣紅一陣青一陣白,顯然安昭筠說中了他的心思,李睿不由發出聲輕笑。
深吸口氣,金靖豁出去了:“早在三年前,我連最心愛的小兒子都沒能保住,我就知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是身不由己啊。”
安昭筠微微頷首,其實從平素的小細節中她也多少能看出平城的現狀。
表面上是說四大家控制平城,實則在言家是一言堂,言諾說了就算。
胡永餘老謀深算,之前又有個掌控福城的哥哥,他說話挺有分量。
董別英沒什麼腦子好控制,只要他聽話就行了。
至於金家處處顯得與其他三大家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說金靖就是個擺設。
“三年都忍了,現在又為什麼跳出來呢?就因為阿筠是安家嫡女?你與她才見過幾次?”李睿質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