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這瘋批小孩欺辱太久太久了,渾身上下都沒幾塊好肉。偏偏這慕容靜還腦子不清,無腦維護那個瘋崽子。
這會兒看見小崽子橫死,慕容靜的仇人逃過一劫,奶孃可幸災樂禍得很。
她實在無法控制嘴角的弧度,不笑出聲就是最大的忍耐了。
笑着笑着,面前多了一雙腳……男人的腳。
奶孃驚訝地擡起頭來,笑容僵在了臉上。面前竟然站着之前那個拿了刀的小廝,他正惡狠狠地盯着自己,彷彿看見了獵物一般。
奶孃驚慌失措:“你舉着刀做什麼?他們已經走了。”
身後傳來了慕容靜的聲音:“你好像很開心啊?笑得嘴都快合不攏了。不知道是他們被救你開心呢,還是我兒的死你開心……”
奶孃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夫人你誤會了,奴婢不是這麼想的,奴婢也心疼小公子的死,他是奴婢一口一口奶大的呀。”
“奶大的?”慕容靜咦了一聲,“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浩哥兒到了地下,喫誰的奶呢?來人,把她的胸脯給我割下來燒了。”
“不要啊!不要啊!”奶孃嚇得驚聲尖叫,全身抖得像篩糠。
但她尖叫也沒用,小廝手起刀落,鮮血四濺而出,一團肉就被切了下來。
慘叫聲中,小廝殺紅了眼又是幾刀下去,奶孃的胸前就只剩下了兩個碗口大的血疤。
她痛叫着在地上翻滾掙扎,聲音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血也濺得淌得滿地都是,場面極其駭人。
慕容靜歪着頭,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之前不是有人說你下藥嗎?我是從來不信的呢,你終歸是我最信任的人呢,來人啊,去找一些石灰粉來,倒在奶孃傷口上止血。對了,再把人送進豬圈好好養着吧。之後我還有大用呢。”
慘叫連連中,奶孃被拖了下去。聲音漸行漸遠,徒留一地猩紅的血污和那兩坨不明形狀的肉塊。
持刀動手的那個小廝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手裏拎的刀還在往下滴血。嚇得屋裏的另幾個下人緊緊貼着牆壁,大氣都不敢出。
慕容靜掃過去,忽然極度厭煩:“都滾,滾下去……”
這些人一鬨而散後,慕容靜蠕動到了牀邊,爬下來,一點一點穿過血污,靠近另一側的浩哥兒,然後嚎啕大哭了起來。
“兒啊!娘現在啥也沒有了!”
“你不要離開娘好不好,浩兒啊……”
“我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了!”
院外的曾嬤嬤,抿緊嘴脣一言不發,很快就出了院門去了鄭氏那裏。
此時的鄭氏正在縫補着孩子的衣服,看見曾嬤嬤來後,示意婢女端上矮凳:“坐下說吧,瞧你滿頭大汗的。”
曾嬤嬤行禮謝過,也只淺淺坐了矮凳的一角……她是老夫人的身邊老人,一向最注意規矩,哪敢在主子面前拿喬。
曾嬤嬤將剛剛瀟湘館的事一說,鄭氏就皺起了眉:“割了那奶孃的……”
“是。”曾嬤嬤說着都不寒而慄,“我隔着窗都看見血噴了老遠,又讓拖下去用石灰灑,還關在豬圈裏,只怕活不了幾天了。”
鄭氏搖頭:“不,不會,她要尋一個發泄口,定不會讓那奶孃死得如此痛快的,只怕明日又會請大夫過來灌藥了。”
“好在那對父女被帶走了,至少……能活下來。”
“是,雲禾說得沒錯,迫不得已,只有把事情鬧大這一個辦法。”鄭氏呼了一口氣,“曾嬤嬤,這個姓張的男人罪不至死,可能會被流放,而這個孩子……估計會被送進養濟院一類的,到時你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悄悄把孩子送遠一些。”
“大夫人,你是怕夫人她……”
“是,她那牙呲必報的性子,只怕不會就此罷休。”鄭氏低下頭,“我總要為孩子積點德。”
身在大宅院中,又可嘆可恨遇到了喬家男人,鄭氏沒有一日不懊惱,可瞧見兩個活潑可愛的孩子,又只能打起精神來應對一切。
特別是在雲禾離開後,鄭氏死死記住她的話。
她忍辱偷生地避着喬家人,經營生意,護着身邊人。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過上敞亮的生活。
這日子也太難過了……她不由得望向院外明晃晃的天,嘆出一句:“何時是個解脫呢?”
而此時此刻,雲禾也聽了喬家的人報了瀟湘院中發生的事,等到人走後,她對江嬤嬤說:“我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
“沒什麼,就是忽然回想起浩哥兒的死因,覺得怪怪的……他身邊一般都有好些下人跟着,怎麼會就這樣跑出去了?還正巧遇到那個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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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就是運氣背到家了吧。”江嬤嬤呸了一口,“這惡毒孩子該死,閻王爺來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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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禾唔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我思慮過多,我總感覺這事有些蹊蹺,等等府衙看看,指不定能查出什麼。”
幾天之後,府衙的結果出來了,那名父親如預料的那樣,下令流放嶺北十年。
這個結果可謂嚴厲,雖然他只是見死不救,可是死的是侯府之子,加上慕容靜的縣主身份,所以一流放就是整整十年。
幾乎沒有人能在十年後活着回來。畢竟那種地方如同人間煉獄。
當初就連身為縣令的範以安都慘些死在那裏。
慕容靜得知此事後,馬上派了小廝去,一是要暗中在路上製造混亂,結果了那男的。二是要偷偷劫來那重傷的小姑娘,殺了她以解心頭之恨。
誰料這兩樁事,一件也沒成。
一來這次去嶺北的,有好幾個犯了重罪的人,所以守衛也很嚴,官兵足足十幾餘人,根本不好動手。
二來那小姑娘奇怪得很,在送往養濟院的路上失蹤了,音訊全元。
所以慕容靜派去的人一無所獲,氣得她重重地捶向桌子,手縫都出血了。
而此時,浩哥兒的屍體已在家中停了十幾日了。因為停在溫暖的屋子裏,身上又覆了棉被,已經開始腐爛了,那股子惡臭越來越濃烈,已經散到了屋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