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驚瀾語氣淡然,“只是方才何公子臉上沾了髒東西罷了。”
雖說他很想今日便弄明白這何梧到底是男是女,但眼瞧着此人如今已有了戒備,他倒也不好再用強的。
“多謝何公子替我療傷。”
宋驚瀾並不急於一時,拿起一旁的衣袍相當利落的穿上,毫無方才的虛弱之態。
這一幕落在姜虞月眼裏,更是讓她不自覺的拳頭緊握,看來這宋驚瀾……一開始就是在故意作戲給她看的!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姜虞月臉上的表情有幾分僵硬,“只是以後這種小傷,就不必專程跑到這裏來了,且這裏全是病患,將軍小心過了病氣。”
宋驚瀾聞言只意味深長的瞧了她一眼,隨後便直接邁步走了出去。
待到宋驚瀾走遠,姜虞月臉上的懊悔才盡數顯現。
方才她關心則亂,竟然沒發現宋驚瀾今日之舉處處都是漏洞,先不說他身為帝王受了傷怎麼會往她這裏跑,且他分明身子康健,只受了一處小傷,她竟然沒看出此人是裝作昏迷!
此人太過狡詐……朔州是萬萬留不得了!
等宋驚瀾回了軍營,蔣非離一下便聞到了他身上的藥味,對於他剛才去了何處,立刻就心裏有數了。
“你還不死心?”
蔣非離嘖嘖道,“看來這個何梧的醫術是真不錯啊,竟然引得你三番五次前去,看來我真得要向他討教討教了。”
“你是該向他學學。”
宋驚瀾心情似乎不錯,少見的回了他一句,而他話音剛落,風靈便押着餘紀之走了進來。
“陛下。”
風靈行了個禮,“此人是個軟骨頭,沒一會就把一切都給吐乾淨了。”
餘紀之顯然吃了不少苦頭,一嘴的牙齒被拔得不剩幾顆,此刻依然是鼻青臉腫,若不仔細看都要認不出他來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他的手被反綁在背後,此刻正以一個極其滑稽的姿勢朝着宋驚瀾不住的叩頭,“小人什麼都認!都是定王!是他要我這麼做的!”
“定王許我兵權,先是讓我偷運染了瘟疫的南詔人進城,又讓我找機會串通南詔人在戰場上置您於死地,這些都是他讓我做的!”
宋驚瀾對於他說的這些毫不意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敲椅子的扶手,發出令人有些心悸的悶響。
“證據呢。”
宋驚瀾的目光投向他,“你既說是定王指使,可有證據?”
“有有有!”
餘紀之頭點如搗蒜,“定王的書信都在小人家中!”
宋驚瀾一個眼神過去,風靈立刻了然,提着他出了帥帳,前去找定王通敵的罪證了。
“這次你着實贏得漂亮。”
蔣非離忍不住讚歎道,“只是沒想到這宋承言不聲不響的做到了這個地步,此番回去後,你打算如何處置?”
“他一心求死,我自然要讓他得償所願。”
宋驚瀾語氣冷冽,讓一旁的蔣非離都不由得正色了幾分。
他們關係親近,倒是難得見到宋驚瀾頗有帝王威嚴的一面。
“如今贏了,你也該早日回京主持大局,沒有了繼續留在朔州的理由。”
蔣非離打量着他的神色,“你打算何時班師回朝?”
“不急。”
宋驚瀾撫上右臂的傷口,“還有一件事沒做。”
聞言,蔣非離不由得撇了撇嘴,定然又是為了那個何梧。
自從宋驚瀾走後,姜虞月心中是又急又惱,雖說沒讓宋驚瀾抓到什麼實質性的破綻,但這幾次交鋒已然讓她處於一個相當不妙的處境,得趕快離開此處才行。
這下半夜姜虞月睡得也並不安穩,第二日天氣剛矇矇亮她便醒了,推門出去一看,紅櫻已然在幫着熬藥了。
“公子早。”
紅櫻照例對她打了聲招呼,而後又想起了昨晚所看到的旖旎一幕,臉頰又是不由自主的一紅,趕忙避開了視線。
這……這誤會好像有點大啊……
姜虞月臉上的表情略有幾分尷尬,不過這種事情她也不好去專程解釋什麼,只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而後便開始做正事了。
等到此處的忙碌告了一段落,姜虞月則是匆匆趕往了廣益堂,路上便聽到了朔州百姓的歡呼聲。
“南詔敗了!南詔敗了!”
“南詔人已經撤軍,說要割讓城池給我們呢!”
“我們陛下果真是英明神武!”
“……”
宋驚瀾贏了?
乍一聽到這消息,姜虞月倒也不算喫驚,倒不如說宋驚瀾輸了才算奇怪,不過這消息卻是讓她安心了幾分。
南詔戰敗不僅僅代表着朔州的百姓能得到安寧,更重要的是宋驚瀾不日就會班師回朝,等到他回了京城,就沒那個閒工夫來試探自己的身份了。
至於朔州的瘟疫,經過了她和宋驚瀾身邊那個大夫等人這幾日的辛苦,染了瘟疫的百姓大多都已經慢慢好轉了,即便如今她走了,想必朔州官府的人也能應付得過來。
朔州這個是非之地,還是得早些遠離才行。
一回到廣益堂,姜虞月就立刻向外祖沈從山表明了自己要回金陵的決定。
“今日便要走?”
沈從山眉頭一皺,“怎的要如此倉促?莫非是金陵那邊出了什麼事不成?”
“外祖放心,金陵一切安好,只是……”
姜虞月自然不能直言要躲宋驚瀾,目光落到一旁的姜啓墨身上,藉着他胡謅了個藉口。
“這次出來這麼久,墨兒怕是想他小舅舅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我沒有很想舅舅啊。”
姜啓墨眨着眼睛很是不客氣的就拆了臺,“我喜歡太公!想要再多陪太公幾天!”
“哎呀!好孩子!”
沈從山聞言更是樂開了花,抱着姜啓墨親了一口,隨後又看向姜虞月,“孩子來我這一趟不容易,外祖如今年歲大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活頭,雖說你們這次來了是有些日子了,不過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再在朔州待上三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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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姜虞月是真的很想趕快遠離宋驚瀾,可面對外祖的請求,她也真是說不出一個不字,嘆了口氣後總算是勉強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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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依您,三日後我們再回金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