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姜虞月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一聲。
果然這宋驚瀾沒那麼好糊弄！
不過僅僅是手，倒也並不能說明什麼。
“那是自然了。”
姜虞月並未否認，而是笑着應了下來，“行醫之人，那這手便是最為金貴的，不管是把脈還是施針，都需要手部力道的細細掌控。”
“因此自我學醫以來便細細保養着我這雙手，現如今得了將軍一句誇，那我便當作是我保養得宜了。”
聽得這話宋驚瀾沉默片刻，須臾後只“嗯”了一聲，而姜虞月此刻也已將他的傷口包紮完畢，見着任務總算是完成，姜虞月輕舒了口氣。
正當她準備轉身離去之際，姜啓墨則是小跑着過來，“爹！太公說你給將軍包紮完了就過去幫忙！”
姜虞月見狀趕忙應聲，拉着姜啓墨便要遠離宋驚瀾，而宋驚瀾的目光投向她身旁的孩童，估摸着孩子的年歲，似極不經意的隨口問道。
“小孩，你叫什麼名字？”
這話讓姜虞月脊背發涼，抓着姜啓墨的手緊了又緊，她此行從未預想過和宋驚瀾撞上的場面，因而也並未提前告知小墨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名，眼下若是小墨一不小心說出來了……
那一切可就全完了。
而姜啓墨面對着宋驚瀾的詢問，烏黑的眼珠子轉了轉，回答得意外的響亮。
“我叫大壯！姜大壯！”
站在宋驚瀾後頭的蔣非離本一直沒說話，聽到這裏忍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
“你這孩子生得嬌憨可愛，怎的會取個這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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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小墨沒露餡，姜虞月緊繃着的身體才總算是放鬆了下來，轉過頭來笑着解釋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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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人體弱早亡，這孩子生來也不康健，那算命的瞎子說須得起個賤名才好養活，讓兩位見笑了。”
而宋驚瀾則是眉頭一擰，似乎並未全然打消疑心，“姜大壯？你不是姓何？兒子怎會姓姜？”
看着這宋驚瀾窮追不捨，姜虞月心中不耐但還是細細解釋了一番，“我入了姜家為義子，自然要隨姜家姓，但姜夫人感念我爹孃早逝的不易，便讓我保留原名，至於我的兒子，我便讓他隨姜姓了。”
姜虞月話音剛落，沈從山那邊又催了一聲，“梧兒！”
“來了！”
姜虞月趕忙應聲，她實在不想繼續面對宋驚瀾了，牽着姜啓墨的手就趕忙匆匆朝着外祖那邊過去了。
而蔣非離目送着這“父子倆”離開，輕“嘖”了一聲，“你對這對父子好像很上心啊？”
說到這裏，蔣非離抱着胳膊，饒有興致的看着他，“這麼些年來，你的後宮裏邊一個嬪妃都不肯收，大臣上書請求納妃的奏章都被你給打了回去，這個什麼何梧是長得有幾分秀氣，你今日對他諸多盤問，莫非是這麼些年你清心寡慾得讓自己有了什麼龍陽之好不成？”
宋驚瀾一道眼神過去，透着絲絲寒氣的視線讓蔣非離笑嘻嘻的閉了嘴，而他沒有什麼情緒的目光似有似無的落在不遠處的姜啓墨身上。
“墨兒……如今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了。”
看着宋驚瀾又提起這事，蔣非離無奈的搖了搖頭，“這都多少年了？你還在想那個女人的事？要我說你也該死心了吧，即便那個女人真的沒死，你那些暗衛查了這麼多年都沒個線索，恐怕也是真的找不到了，凡事都得向前看，你也該醒醒了。”
而宋驚瀾並未答話，只站起身來將外袍穿好，蔣非離見他不說話，在後邊依舊是絮絮叨叨個不停。
“就連那個女人的外祖都要過來特殊關照一下，要說你信不過宮裏的御醫也就罷了，還不要我給你治傷，非要越過半個朔州城跑上這麼一趟……”
姜虞月在沈從山那邊幫着忙，餘光則是不斷的瞥向宋驚瀾的所在之處，看着他總算是起身離開了廣益堂，姜虞月這才如釋重負般的鬆了口氣。
但願他沒發現什麼。
待到這個難民的傷勢處理完畢，姜虞月這才得了空，淨了手之後，在院子裏頭找了一圈，才找到正在蹲在院角看螞蟻的姜啓墨。
看着孩子如小大人般專注的模樣，姜虞月憐愛一笑，不過想着剛才那驚險的一幕，她心中是萬分的後悔。
明知道有可能碰上宋驚瀾，她還是心軟把小墨給帶到了朔州，許是她太倒黴，如今一來竟然就撞上了他，雖說暫且好像沒被宋驚瀾覺察什麼，但姜虞月深知他這人直覺敏銳，一旦被他回過神來，恐怕就大事不妙了。
可如今她又不能立刻離開，不說佈施的事情，外祖恐怕也還要繼續在這裏待上些日子，且若是她當真匆匆逃也似的回了金陵，估計更會讓宋驚瀾起疑心吧。
想到這些，姜虞月只覺得無比的頭疼，嘆了口氣後走到了姜啓墨的面前蹲下。
“墨兒。”
姜虞月放低了音量，很是認真的開口道，“剛剛那個一直問我們話的那個將軍，若是之後你再看到他，一定要離他遠一點，千萬不要跟他說話，知道了嗎？”
“為什麼？”
姜啓墨歪了歪頭，姜虞月正準備胡謅幾句，而他的下一句話則是讓她一愣。
“因為他是墨兒的爹爹嗎？”
愣了片刻後，姜虞月無奈一笑，她的小墨一向聰慧，雖說如今他用易容藥膏變了容貌，可他真實的相貌和宋驚瀾實在是太像太像了。
恐怕他在見到宋驚瀾的第一眼便有了如此猜想，畢竟除了他們是親生父子以外，沒有別的原因能解釋他為何和那位陌生的將軍長得如此相像。
看來他謊稱自己叫姜大壯，也正是因為覺察到了這一點吧。
見狀姜虞月也不想再繼續隱瞞，而是相當鄭重的點了點頭，“對，墨兒說得沒錯，那個人就是你真正的爹爹。”
這話一出，姜啓墨的眼底裏立刻涌現了幾抹驚喜的情緒，可姜虞月的下一句話則是給他潑了冷水。
“可墨兒，你不能被你爹爹發現你就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