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品閣裏首飾的價格擺在這裏，敢進店來消費的自然也都是些頗有家底的人物。
謝鳶慌忙瞥了一眼四周，看着這鋪子裏頭有着不少的官家小姐，趕忙壓低了嗓音。
“好嫂嫂，你就別跟妹妹說笑了，趕緊把賬給付了吧！若是嫂子心底裏真有什麼不痛快的，一會回家了咱們再好好說，何必在這裏讓人看笑話呢？”
看着這謝鳶如此模樣，姜虞月不着痕跡勾了勾脣，聲音則是更大了幾分。
“妹妹，這不是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問題，咱們一早便說好了今日出門是幹正事的，你卻非要拉着我來這鋪子買首飾，以前嫂子是給你買了不少，可如今我手頭沒錢，就算是想給你買也是有心無力啊。”
這話一出，鋪子裏頭的其他人都開始盯着謝鳶一行人竊竊私語了起來。
“這謝家的，竟是連首飾的銀子都拿不出來？”
“別說首飾了，聽說前段時間那謝家的二公子，可是欠了好大一筆外債……”
“看來這謝家只是金絮在外罷了！”
身為當事人的謝鳶只覺得臉皮有些發燙，心中更是氣極，但也只能繼續低聲下氣的央求着姜虞月。
“嫂子！我都已經讓人家掌櫃的算賬了，焉有不買的道理？”
“我知道妹妹喜歡這些首飾，可是……”
姜虞月一臉無奈地將自己的荷包給掏了出來，放到了謝鳶的手裏。
“可是我這荷包裏頭只有七十餘兩銀子，要不妹妹選個便宜的買？若是妹妹真想要那些個首飾的話，我差小柳回謝府去找老夫人……”
聽着姜虞月這些話，謝鳶算是看明白她今日是真的不打算給自己付賬了。
周圍開始對她們指指點點的人越來越多，謝鳶是真的沒臉在這裏待下去。
若是她自個有銀子，就算是忍痛也要掏出來挽回局面，可問題就是她沒銀子啊！
“這七十兩銀子還是嫂子自己留着吧。”
謝鳶說得咬牙切齒，雖在努力維持着臉上的表情，但也不難瞧出她神色略有些扭曲，一把將荷包用力的塞回姜虞月的手中，直接扭頭就在衆目睽睽之下逃了出去。
如此一場鬧劇，看得衆人是一愣一愣的。
雖說沒看得太明白其中的緣由，但也大概知道是這謝家小姐謝鳶強扭着嫂子買首飾不成，直感嘆這謝小姐的不懂事。
看着謝鳶的背影，姜虞月嘴角悄然勾出一絲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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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介意把如今謝家窘迫的家底抖露出去，反倒是這謝鳶，今日這齣好戲必然會口口相傳，她如此一個好面子的人，怕是要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臉出門了。
“不好意思掌櫃的。”
姜虞月做戲做全套，滿臉歉意地看向了掌櫃的，“我家小妹不懂事，給您惹麻煩了，等過些日子我手頭寬裕了，再來把這幾樣首飾買回去。”
掌櫃的臉上的表情也比較精彩，這謝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可在這一帶也都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謝家大爺還是御史大夫呢，怎的一家子混到了如此地步？
真是可憐這謝家的大少夫人，先前才死了丈夫，現在還要如此哄着不懂事的妹妹，當真是辛苦啊。
“無妨無妨。”掌櫃的擺了擺手，“夫人客氣了。”
而後姜虞月便施施然同小柳一起走出了鋪子，謝鳶終於被她氣走，她的耳根子清靜多了。
小柳回想着剛才的那一幕只覺得解氣得很，不過想到謝鳶那蠻橫無理的性子，多少還是有些擔憂。
“不過小姐，咱們今天這麼鬧了一出，這謝鳶怕是要記恨上您了吧？若是她伺機報復……”
“她想報復也得忍着。”
姜虞月毫不在意道，“如今我肚子裏可是有着她親哥唯一的血脈，莫說大夫人了，就連老夫人都得看顧着我這肚子，況且若是我出了什麼意外，謝家沒了錢財支撐，遭殃的可是他們所有人。”
“所以就算她再怎麼氣，也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來，更何況咱們也早有防備，她想要算計我們也沒那麼容易。”
有了姜虞月這一番分析小柳安心了不少，瞅着前邊便是福緣齋了，又惦記着自家小姐胃口不好，便開口道。
“小姐，好像今日福緣齋有您以前最喜歡喫的白玉霜方糕，咱們買些回去吧。”
“不急。”
姜虞月今日出門，可不只是為了應承謝鳶的邀約。
雖說謝老夫人那邊還沒答應要把謝家名下鋪子的管事權交給她，但老夫人鬆口也是八九不離十的事情，因此姜虞月也算是出來提前考察考察這些鋪子的經營情況。
“謝家的鋪子好像都在隔壁那條街吧，咱們先去看看再說。”
江南的織造行業最為出衆，因此謝家手底下的鋪子基本都是與此相關的，要麼是賣布料，要不就是衣裳繡品。
可姜虞月看着這鋪子門可羅雀的景象，便知生意蕭條了。
“姑娘要買什麼自個看看便是。”
姜虞月同小柳走進鋪子，可店裏的夥計眼皮子都沒擡一下，只吊兒郎當地招呼了一聲。
瞧着這一幕姜虞月眉頭微微一皺，這夥計都如此態度，能有生意就怪了。
“把你們家掌櫃的叫出來。”
姜虞月只想找管事的瞭解一下店鋪具體的經營情況，可這夥計一聽這話，面上的表情則更是不耐煩。
“姑娘，你若是要買什麼東西給我說便是，非要找我們家掌櫃的做什麼？若是不買，那就儘早走人。”
看着這夥計竟然如此囂張，小柳面色一沉，立刻道：“放肆！你也不看看這是誰！這是咱們謝家大少奶奶，你竟敢這樣說話？！”
夥計聽得這話不由得一驚，打量了一下姜虞月，雖然是聽說謝家大少爺娶了個貌美如花的夫人，可也才剛過門沒多久，他們這些人也並未見過，因此眼底裏還有着幾分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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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做什麼？”
小柳瞪了他一眼，“還不快去叫人？！”
仔細想來也沒什麼人會來冒充，夥計見狀趕忙進了內門，片刻之後，一箇中年模樣的男子這才走了出來。
“原來是侄媳婦來了，怎的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叔伯竟連一點準備都沒有，當真是失禮。”
侄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