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一聲令下,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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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裏屋。

 穆君珩將桑九黎放到牀榻上,又為她蓋好了被子,“我去沐浴,你乖乖在這躺着,不準再亂跑了。”

 說完,轉身往盥洗室邁步。

 桑九黎剛想說什麼。

 穆君珩回頭,柔聲:“聽話。”

 桑九黎眨了眨眼,不想聽來着,但這牀榻是真的暖,不想起來了。

 穆君珩的身影消失後,一牆之隔內傳來細微的聲音。

 淅淅索索的,應該是他在脫衣裳。

 桑九黎腦海中浮現起,先前闖進玉霄閣,穆君珩半敞的衣襟裏,露出來的肌肉線條,臉頰便隱隱發燙。

 ‘譁,譁……’

 下水了麼?

 美男入浴,應該很好看吧?

 桑九黎半闔着眼想着。

 不知衣襟全開,會是怎樣一番景色。

 想着想着,剩下一半眼縫也合上了。

 夢裏還在繼續。

 ……

 白神醫開湯藥,本就有助眠的功效,桑九黎能撐到現在,還得歸功於之前戰場上,熬鷹一般的持久戰。

 但人就是這樣,真到困時,一沾枕頭就不省人事。

 穆君珩出來時,牀榻上的人早已熟睡。

 不禁彎脣一笑,困成這樣了,還往外跑。

 穆君珩伸手,指尖還未觸碰到那透着淡粉的臉頰,忽然頓住。

 他側首耳廓微動,似聽見了什麼動靜。

 隨即看了牀榻上的人一眼,轉身披上外袍,信步出去。

 屋外,無憂正立於門前。

 “如何?”穆君珩問。

 “北面傳回密信,酒肆晚娘已死,但葉星辰還是逃了。”無憂面色難看。

 原本他是和顧凌風一道追擊,可追着追着顧凌風嫌他速度太慢,便想撂下他。

 無憂為此還憋悶了許久,他的輕功在暗衛裏,可是無人能敵,就連莫非速度也比不上他。

 但在顧凌風這個變態面前,完全不夠看。

 面對顧凌風的嫌棄,無憂一絲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葉星辰和晚娘都是武道高手,照原本的速度,根本就追不上。

 無憂無奈,最後只好給顧凌風留下三生閣掌事的信物,回京覆命。

 穆君珩雙眸微凜:“顧凌風呢?”

 “已追出邊境。”無憂將密信中內容詳細稟報。

 “原本顧二公子險些殺了葉星辰,是那晚娘拼死拖住了他,才讓葉星辰逃脫。”

 月光透過雲層,鋪灑如絮,印照廊下一襲白衣身姿凜然,一股深冷的殺意自周身迸發,“看來這一戰,註定是避免不了。”

 “主子認為,金月國會出兵,攻打我朝?”無憂不明白,主子為何如此篤定。

 天啓武將勢弱,但國力依舊強盛。

 且不論主子的戰力如何。

 單是桑將軍和她身後的桑家軍,便是難以撼動的存在。

 北遼鐵騎如此兇悍,都被桑將軍殺的節節敗退。

 金月怎會聽信葉星辰這個亡國之人的話,耗費兵力打一場毫無把握的戰。

 穆君珩微蹙了下眉:“金月國主的野心,恐怕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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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阿黎被困宮中,桑家軍無人統帥戰力銳減。

 金月國也在那個時候出兵攻伐。

 但金月國想要攻打天啓,勢必要借道北遼。

 北遼人霸道且好戰,又怎麼會輕易讓金月士兵踏入國境?

 若非是極大的利益誘惑,那便是受到了脅迫。

 前世金月國既能抓住北遼命門,那吞併北遼,怕也不過是時機問題。

 若是兩國合力攻打天啓,那將是天啓建國以來,最難的一場硬戰。

 穆君珩半垂眼眸,沉思片刻後,開口下令:“傳信北遼暗莊,密切關注北遼和金月國之間的聯繫,一有動向即刻回稟。”

 調查北遼?

 難道,主子要將兩國一網打盡?

 在無憂看來這個目標很遠大,畢竟當年先帝都未曾做到。

 抱着疑惑,且不解的心情,無憂領着命令下去辦事。

 管他目標多遠,只要主子一聲令下,打就是了。

 無憂甚至想,到時候主子若是和桑將軍一人攻打一國,那他是要跟着主子?

 還是要跟在桑將軍身邊,替主子保護好她。

 可轉念一想,自己的功夫還不如桑將軍……

 而穆君珩完全不知道,無憂內心的想法。

 靜靜地聽了會兒裏屋綿長的呼吸後,轉身消失在夜色裏。

 有些事,拖不得了。

 ……

 巍峨宏偉的宮門上方,一道殘影掠過,速度之快,讓守城的禁軍以為是自己眼花。

 殘影如風急掠,悄無聲息潛入後宮。

 亥時已過。

 慈安宮內,仍舊燈火通明。

 太后正打算就寢,聽見老嬤嬤稟報,珩王求見。

 “珩王?”太后眉頭一皺。

 珩王並非她所出,這些年除非必要,他從不會刻意來慈安宮,更別說是這個時辰。

 太后雖不過問朝政,但朝中之事,卻也瞞不過她。

 如今皇帝病重,珩王把持朝政,如何會將她這個老太婆放在眼裏?

 老嬤嬤神色複雜:“宮門那頭並未有人來稟報,想必珩王是悄悄進宮的。”

 太后眉頭皺的更深了,“請他到偏殿去。”

 老嬤嬤出去傳話,宮女伺候太后更衣。

 待到偏殿時,穆君珩已經等候在內。

 太后步伐沉穩,向正中主位走去。“珩王深夜入宮,所為何事?”

 穆君珩沉默,直到太后落座後,才緩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鑲嵌着七彩寶石的長命鎖。

 太后原不知他要做什麼。

 直到看見那長命鎖,當場愣住了,“這是……”

 她接過那七彩長命鎖,在掌心仔細翻轉瞧着。

 是了。

 沒錯。

 這鎖上面的瓔珞,還是她親手打的。

 是她當年,賜給長孫穆祁之物。

 身旁的老嬤嬤也認出了那東西,連忙揮手,屏退了殿內所有宮人。

 太后還處在震驚中,穆君珩突然撩起衣襬,緩緩跪下,“孫兒拜見,皇祖母。”

 這一聲皇祖母,讓老太后心口酸澀不已。

 她並不缺皇孫,皇帝膝下便有幾個。

 可眼前喚她皇祖母的,是一個拿着她長孫信物的珩王。

 珩王為後宮嬪妃所生,但她是正宮,照理珩王應喚她為母后。

 但這孩子方才開口喚的,卻是皇祖母。

 加上這長命鎖,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是……阿祁?”太后盯着穆君珩的臉不住打量,眼中霎時凝起水霧,模糊了視線,叫她看不真切。

 也顧不上維持多年的威儀,撈起袖子不停地擦拭,想看的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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