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紙傘頃刻翻落。
穆君珩伸出長臂,一把將面前幾乎破碎的人兒,擁進懷裏。
輕撫着她的髮鬢,聲音微顫:“對不起,我不該留你一人在京城。”
漫天雪花飛揚。
衣袖寬敞,將懷裏的人緊緊包裹。
頎長的身軀,擋住了所有落雪。
連頭頂,也被他垂首遮下。
掌心觸碰到那冰涼的臉頰。
穆君珩隨即運起內力,身上散出陣陣暖流,溫護着懷中的嬌軟。
桑九黎冰冷的心,也在這陣陣暖流中化開。
低低啜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桑九黎何德何能,竟讓這樣一個人,為她至此……
雪花漸密,穆君珩望着懷裏漸漸平息的人,低哄:“阿黎,我抱你進去,可好?”
桑九黎捂着臉,輕輕點頭。
穆君珩微微彎脣,俯身拾起了地上的傘,單手抱起桑九黎,讓他坐在自己臂彎,便轉身向屋子邁去。
院外一株茂密的樹幹上,兩支樹杈一左一右,站着一黑一白兩個身影。
紛紛伸着脖子,欣賞那漸漸消失的絕美的畫面。
“主子這是,拿下桑將軍了?”
莫非沉默。
無憂一臉好奇:“也不知主子跟桑將軍說了什麼?”
莫非依舊沉默。
“喂,你說句話啊。”無憂動了動手肘,想頂一下莫非,卻只頂到了硬邦邦的樹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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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瞥了他一眼,“那麼想知道,你方才怎得不靠近點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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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猛地搖頭,“我可不敢,主子會把我踹下山崖的。”
“收起你的好奇心,主子好就成,其他的事不該我們操心。”莫非背過身,不看他。
也不知紀先生那麼嚴肅內斂之人,怎會生出紀無憂,這麼個缺心眼的兒子。
莫非又嫌棄地瞥了眼無憂,輕嘆,還是太年輕了。
小築內。
穆君珩將人放在短榻上,去一旁的水盆裏擰了帕子過來。
天太冷,水有些涼,他用內力將帕子握熱了,才遞過去。
桑九黎卻一直捂着臉,不肯放下來。
哭過之後,才覺得丟人,方才眼淚鼻涕可沒少掉,不用想也知道,現在的自己一定很糗。
“阿黎小時候滿身灰土的樣子,我都見過的。”
穆君珩伸手,握在桑九黎腕間,將其拿了下來。
桑九黎連忙別開了臉,還是覺得丟人。
“若是不擦,一會兒出去,讓莫非和無憂瞧見,就不怕他們偷偷笑話?”穆君珩繞到她面前。
這回桑九黎倒是沒再躲開,只是沒好意思擡眼。
穆君珩在她身側坐下,攤開帕子,敷在了她臉上,輕輕擦拭。
“我,自己來。”桑九黎接過帕子,三兩下把臉擦了個乾淨。
才發現帕子是熱了,再看向那邊的水盆,不見半絲熱氣。
她擡眸想說話,卻不知道,是該喚對方什麼。
“你……今日帶我來這裏,又將所有的祕密都告訴我,就不怕我出去把你賣了?”
桑九黎剛哭過,說話還帶着一點點鼻音,卻較往日平添了些許嬌憨。
“阿黎會麼?”
兩人相視一笑,目光皆柔。
“如今阿黎知道本王心意,可還想離開?”
桑九黎眨了眨眼,“我,何時說要離開?”
好像從方才起,穆君珩就一直讓她別離開,可她什麼時候說要離開了?
雖然是有這個想法,但她好像沒說過吧?
“你昨日說,想要去遊歷江湖。”穆君珩微蹙着眉,“阿黎是不想嫁給本王,所以才想要離開?”
桑九黎搓了搓腦門,想了許久,“我昨日沒……”突然想到什麼,“是我昨日睡前說的?”
這一想,好像自己是有說過。
“那個,我當時以為是青茵,才隨口嘀咕了句。”桑九黎不自然地別開了臉。
聞言,穆君珩當即伸手,將她的臉扶了回來,“阿黎此言,可是願嫁?”
雖然他們二人有婚約在,但阿黎心裏的想法才最重要。
這話,瞬間讓桑九黎紅了耳朵。
見穆君珩緊緊盯着自己,桑九黎不停地眨眼,眸光四處瞟着。
“阿黎……”穆君珩湊近,逼着桑九黎只能看他。
桑九黎又想轉頭,他乾脆直接捧着:“阿黎此生,可願與我相守?”
眸光和聲音都溫柔的要溺死人,可舉止卻十分霸道,絲毫不給桑九黎迴避的機會。
桑九黎瞪着水眸,心裏怦怦直跳。
這,還是那個清風淡雅的珩王?
前世今生,桑九黎從未和男子這般貼近,今日算是被對方拿捏住了。
穆君珩感受到桑九黎氣息漸亂,掌心捧着的臉頰,也微微發燙,連那雙眸子,都瀲灩的發光。
可這丫頭,就是緊抿着脣,不肯開口。
桑九黎見對方盯着自己,看着看着灼熱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脣上。
剛猜到他可能要做什麼,便見面前的俊臉突然貼近,一抹微涼貼在了她的脣上。
桑九黎腦袋嗡一聲,猛地吸了口氣,卻忘了把氣呼出去。
穆君珩發現阿黎沒有抗拒他,只是繃着似乎很緊張,他退開了幾分。
桑九黎剛換了口氣,正欲開口,卻見穆君珩彎起了脣角,又貼了上來。
只是這一次,桑九黎感覺自己被含住了,有一柔軟,在脣間試探。
桑九黎心裏慌亂,想往後退,便感覺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拉扯,貼得更近了。
寬大的手掌,撫上那瞪圓的雙眸,桑九黎視線陷入黑暗。
愣住的瞬間了,那徘徊試探的柔軟,終於撬開了脣瓣,探了進來。
眼睛看不見,感官就變得愈發清晰。
桑九黎心跳不停的加快,酥酥麻麻在周身蔓延。
這種感覺很陌生,讓她心裏發緊厲害,但似乎……並不討厭。
淡雅的沉香,夾着一股薄荷清涼,幽幽闖入鼻息,令人沉淪。
羽睫輕輕劃過掌心,水眸在不知不覺中緩緩閉上。
穆君珩鬆開了覆在她眸上的手,扣緊了她的脖頸,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將兩世不曾宣之於口的情意,揉進這甜軟裏。
直到感覺懷裏的人,快喘不上氣了,穆君珩才不舍的退開。
桑九黎得了空隙,便大口大口地喘息,粉潤的脣瓣隨着呼吸,微微張合,看得身側之人眸光一熱,又想貼近。
桑九黎忙伸手,抵在他胸口,抗議:“等等!再親下去,我就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