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蒼梧山下的阿七

發佈時間: 2025-10-06 17: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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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每一次,只要她不順心,或者是累了,風闕總會出現在她身旁。

 從前以為的巧合,如今看來,竟是對方小心翼翼,又不想讓她有負擔的珍護。

 每一次,她遇到困境,只要開口,三生閣都會傾力相助。

 雖然她每次照規矩付三生閣酬金,風闕都不會拒絕,但也從未主動向她要過回報。

 還有前世的珩王,明明那般睿智無雙,可每一次與她在朝政上對局,最後卻總是讓她如願。

 就如風闕前世的棋路一般,看着旗鼓相當,實則是在不着痕跡的讓着她。

 如今想想,當初那一切,或許都是對方在背後默默支持。

 桑九黎蹙眉,捂着不斷揪緊的心口,指尖發涼。

 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愫。

 能讓他如此奮不顧身,又謹小慎微……

 “風闕……”桑九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在。”穆君珩低低應聲。

 桑九黎擡眸,望着遮在她上方的紙傘,問:“為何,待阿黎那般好?”

 穆君珩頓了一會兒,“你可還記得,碧嵐山的紫葡萄?”

 桑九黎轉過身,疑惑地看向穆君珩,靜待他把話說完。

 穆君珩垂眸望着她:“那是從蒼梧山,移栽的葡萄苗。”

 “蒼梧山?”桑九黎心中疑惑更甚。

 穆君珩頷首:“十年前,我曾在蒼梧山下遇到伏殺,被一個女孩所救,那女孩,很聰明,小小年紀便知道用計引開殺手,帶着重傷的我,躲進山裏。”

 桑九黎不解地擰着眉,這是要跟她講故事?

 可為什麼這麼巧,是在蒼梧山?

 穆君珩又道:“殺手不死心,追到山裏,她便尋了山洞,把我藏了起來,每日出去給我尋喫食,有時候會摸一兩條魚回來烤,有時候是燒野雞,偶爾還會摘些果子,那紫葡萄便是其中一種,她說那紫葡萄是蒼梧山最甜的果子。”

 桑九黎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故事怎麼這麼熟悉……

 還有碧嵐山的紫葡萄,她當初喫的時候,就覺得那味道跟蒼梧山的一樣。

 “她自己喫葡萄不剝皮,往我嘴裏塞的,也是沒剝的,說洗乾淨了都能喫,連葡萄籽也可以喫。”

 桑九黎莫名就想到自己喫葡萄的習慣,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少年的身影。

 她看了看穆君珩的臉,又垂眸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那少年的模樣。

 但她隱約記得,自己兒時偷偷遛下山時,曾在山下救過一個少年,經歷跟穆君珩說的有點相似。

 但那時她年歲太小,有些記不太清,不過那少年名字很簡單,好像叫什麼阿七。

 桑九黎不確定地開口,喚:“阿七?”

 穆君珩將傘柄往側邊移開了些,俯身湊近,“阿黎還記得我?”

 “你真的,是阿七哥哥?”桑九黎望着近在咫尺的穆君珩,有些不可思議。

 怎麼都無法將面前這張俊雅無塵的臉,和當年那個滿身灰樸的小少年聯想到一起。

 穆君珩笑着頷首。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桑九黎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不是巧,我找十年,才找到你,只是……”穆君珩退開了身,面上有些惆然,“當我知道將軍府獨女,是小阿黎的時候,你已經和穆瑾昱有了婚約。”

 “你,找了我……十年?”桑九黎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當年那個少年被紀先生帶走時,正昏睡着,她為了不暴露行蹤,沒有告知對方身份。

 卻不想,穆君珩卻因此找了她十年。

 “可十年前,你不是應該在碧嵐山養病麼?怎麼會出現在蒼梧山?”

 想到紀臨,桑九黎猛地驚醒:“那個時候,你的病就已經好了?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就是在裝病?”

 “是,我本就沒病。”穆君珩如實道。

 “珩王生來便有弱症,這病不可能有假。”桑九黎望着穆君珩,神色複雜,“難道,你根本就……”不是珩王。

 “阿黎。”穆君珩向桑九黎靠近了一步,“無論我是誰,都是當年蒼梧山下的阿七。”

 “阿七……阿祁……”桑九黎呢喃,見穆君珩只望着她淡笑不語,瞬間就明白了。

 原來,他是皇家玉牒上,已故的太孫穆祁……

 “難怪當年會是紀先生來救你,還說你是他族中子侄。”

 桑九黎當初年歲小,不懂朝局,後來才得知,紀臨曾是先太子舊部。

 太子亡故,昭慶帝繼位後,便視紀臨為眼中釘。

 短短數年,紀臨便退出朝堂,隱居鄉野。

 而蒼梧山下發生的事,很快便被她忘在腦後,根本就不會將那個少年和太孫穆祁想到一起。

 桑九黎覺得對方靠自己太近,稍稍後退了些,才問:“當年是什麼人要殺你?”

 穆君珩見她退開,只微微動了下眉梢,“十年前,三生閣初立,江湖上有不少仇家,不過好在遇見了你,不然,我可能就死了。”

 一句話,輕鬆的帶過了年少的不易。

 卻讓桑九黎蹙緊了眉,可以想象他這些年,是如何一步一步艱難的走下來。

 還好,她當年貪玩,偷跑下山,否則如何能遇到那個少年。

 “那後來呢?”桑九黎問道。

 穆君珩籌謀半生,絕不可能無所作為,只是後來她死了,不知道他最終是否達成所願。

 穆君珩知道桑九黎問的是什麼。

 想起那宮牆上墜落的身影,他眼眸微微一斂,聲音透着一股寒意:“後來,我殺了穆瑾昱。”

 “殺,殺了他?”桑九黎驚詫,是前世叛軍殺入皇城的時候嗎?

 桑九黎突然想起,她曾經夢魘時,聽到的那一聲阿黎,聲音暗啞,卻很輕柔,似帶着沉沉的悲痛和懊悔。

 倏然間,便感覺心口又揪緊了幾分。

 穆君珩見她臉色不對,又捂着心口,當即皺緊了眉頭:“怎麼了?”

 卻見桑九黎擡眸問他:“所以,當初在宮牆下的人,是你?”

 穆君珩只擰着眉,沒有答話。

 桑九黎臉色愈發蒼白,“所以,穆瑾昱一直知道,你在意我;所以,他才會以我的性命威脅你?”

 “阿黎……”穆君珩輕撫着她的臉頰,滿眼心疼。

 “所以,那個願意隻身換我性命的人,是你……”桑九黎再也抑制不住,眼淚潸然落下。

 一顆顆水珠子,滴落在修長白皙的指節上,燙得那與指節相連的心,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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