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昭慶帝倒是有些好奇，“想要什麼恩典，說來於朕聽聽。”
他這個皇弟，可從未向他求過什麼，更別說像今日這般鄭重。
穆君珩淡笑着說：“皇兄不是一直憂心臣弟的婚事，臣弟今日便是為此而來。”
“你終於想成家了？母后要是知道了，定會高興。”昭慶帝面上欣慰，“看上哪家的姑娘，你且說出來，朕即刻為你賜婚。”
昭慶帝面上依舊保持着笑意，滿朝文武卻神色各異。
珩王在這個時候求賜婚，總覺得這事有些古怪。
桑九黎還蒙着，卻見穆君珩側首看向了她，“桑九黎。”
昭慶帝面上一僵，“你說誰？”
“桑九黎。”穆君珩重複了一遍。
大殿上，瞬間沸騰了起來。
“這，老本官是不是聽錯了。”
“珩王遲遲不肯娶親，今日這個節骨眼上，說要求娶桑九黎，只怕不是巧合。”
“珩王向來行事詭譎，卻及受皇上重視，也不知道今日此舉，是何深意。”
官員交頭接耳，卻不敢大聲議論。
得罪誰，他們也不敢得罪珩王。
桑九黎瞪着雙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穆君珩淡定從容的臉，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信錯人了。
桑九黎擰眉間，穆君珩忽然揚起脣角，對着她笑了。
清雅絕塵的眸子裏，有透着令人安心的溫度。
可桑九黎卻被這眼看得莫名心慌。
她別開了臉，果然見滿朝文武，都在用異樣的眼神看他們。
昭慶帝面色青紅僵了許久，才堪堪沒有失了君王的威儀。
他長嘆了口氣，“若是桑九黎，朕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昭慶帝凌厲的眼神一掃，便有官員上前：“珩王怕是不知，金月國主有意與我朝聯姻，和親的對象正是桑九黎。”
“本王知道。”穆君珩聲音淡淡。
卻令滿堂譁然。
昭慶帝眯起眼，聲音沉冷：“既知曉此事，為何還如此不知輕重？”
“皇兄可曾想過，金月國若要聯姻，為何放着我朝尊貴的嫡公主不娶，反而要一個女將去和親？”穆君珩面色蒼白，看着弱不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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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滿朝文武，誰也不敢輕視了他。
一句話，引起朝臣爭論了起來。
“是啊，一個女將的身份，如何能與嫡公主相比。”
“金月國此次聯姻，怕是別有居心。”
昭慶帝凝眉沉思了片刻，“你有何看法？”
“臣弟有一物，想請皇兄過目。”穆君珩從袖袋裏拿出一封密函。
內侍呈了上去。
昭慶帝看着手上的密函，一張臉瞬間變的鐵青：“這東西從何而來？”
“數日前，臣弟手下的人，在城中查到一處前朝餘黨的暗莊，意外截獲了這份密函。”穆君珩說完，又掩脣咳了起來。
“來人，賜座！”昭慶帝吩咐李常德將穆君珩扶起來。
兩個內侍從側殿，搬了張雕花紫檀靠背椅，放在了御階下方的丹陛旁。
離皇帝最近的位置。
穆君珩謝了恩，從容地邁步過去，坐下後才道：“北遼一戰，桑將軍的領軍能力諸位都有目共睹，如今前朝餘黨與金月來往密切，金月國此舉是想折我天啓一臂。”
“若桑將軍真去和親，屆時金月國聯合前朝餘黨一起發難，天啓腹背受敵，勢必將陷入被動的局面。”
“而北遼軍好戰，定會趁亂舉兵瓜分中原，若戰事起……”穆君珩側首，望向武官所站的方向，“不知諸位將軍，誰能領兵禦敵？”
百官面面相覷。
滿朝武將竟無一人敢站出來。
昭慶帝看得氣血上涌，“朝廷養你們何用？”
武將皆羞愧地壓低了頭，誰也不敢出聲。
不是他們妄自菲薄，去過北境戰場的，都知道北遼軍的強悍。
讓他們上陣殺敵，自是義不容辭，但沒人能保證在四面楚歌之下，還能抵擋得住。
“皇兄息怒，如今也還未到那地步……”穆君珩氣喘的過大，又是一陣悶咳。
瞧着好像，隨時都可能會斷氣。
滿朝上下都緊張地看着珩王，希望他能給出個應對之策。
生怕他話沒說完，人就沒了。
昭慶帝看得心裏發緊：“李常德，快去請太醫，再命人奉些淡茶來。”
桑九黎腳下一動，想要上前，穆君珩不着痕跡地遞過來一眼，便停下了。
“王爺，您先喝口茶，潤潤嗓子。”李常德奉了茶，俯身為穆君珩順背。
太醫搭了脈，面色凝重，“王爺要保重身子，切勿憂思過重，否則，便是神仙也難救。”
太醫紮了幾針，他才緩了過來。
昭慶帝皺着眉：“如何了？”
“微臣已為珩王施針，暫無大礙。”
昭慶帝擺了擺手，太醫便退下了。
姜致遠躬身問道：“珩王殿下說的辦法，是拒絕與金月國聯姻？”
穆君珩呷了口茶，將茶盞遞給了一旁的李常德，“聯姻不能拒，但和親的人，不能是桑九黎。”
“殿下的意思是，換個人去？”
穆君珩頷首：“不錯。”
“原來王爺方才求皇上賜婚，是為了阻止金月國的陰謀。”
穆君珩又頷首，卻並未開口。
昭慶帝面上陰沉褪去，“難為皇弟，為天啓百姓殫精竭慮，至於，這與桑愛卿定親的人……”
姜沐陽握笏的手收緊，深吸了口氣，跨步而出，“啓稟皇上，微臣願與桑將軍定親。”
昭慶帝眉梢一挑，擡眼望了過去，這姜沐陽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卻將目光轉向了殿前的姜致遠，朗聲一笑：“姜相國，你這兒子有心為朕分憂，就是不知你這做父親的意下如何？”
桑九黎原本閒在一旁，看熱鬧。
姜沐陽猝不及防的一句話，直接叫她聽懵了眼。
她回頭望向百官之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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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沐陽手中持笏，低垂着頭，脊背繃直透着一股堅毅。
桑九黎眸底微訝，那對清冷彎月眉微微蹙起。
她與姜沐陽交情算淺，他居然願以自己的婚姻大事相助。
穆君珩見桑九黎盯着姜沐陽看，握着扶手的掌心，緩緩收緊。
不等姜致遠回話，他先開口了。
“想要讓金月國放棄桑九黎為和親人選，那和她定親之人，身份必當貴重。”穆君珩聲音平緩，清雅的眼眸裏瞧不出任何情緒。
姜沐陽驀地擡起了頭，珩王，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