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瑩笑得淒涼：“待我不薄？我都年過十八了，你可曾為我做過打算？”
“我怎麼就沒為你打算，這些年我為你尋了多少好的親事，是你自己不願嫁，怨得了誰？”
“好親事？你說，你給我找的那些叫好親事？”
姜夫人無奈搖頭：“兵部尚書府的三郎，如今已任侍郎一職，還有那觀文殿大學士府上的小郎君相貌堂堂，才學也十分出衆，如今也隨其父在觀文殿內辦差，可謂是京都貴女選胥的不二人選，二、三品官宦門第你都瞧不上，你還想要什麼樣的婚事？”
姜婉瑩仰起頭，兩行不甘的眼淚，自眼尾滑落，“那又怎樣，還不是照樣不如姜家，就因為我是庶女，所以就只能配的上那些人麼？”
姜夫人閉上眼，順着氣，良久才開口：“你父親是尚書令兼同門下平章事，已是一朝宰相，你要高嫁，難不成還想入皇家？”
姜夫人其實是真心為姜婉瑩着想的，天家無情，歷朝歷代多少皇子因爭奪皇位而死。
如今朝堂紛爭不斷，儲位遲遲未定，嫁到皇家，未必是件好事。
何況姜婉瑩是庶出，即便嫁給皇子，也不可能為正妃，還不如選個好人家做正妻，只要姜家一日不倒，婆家絕不敢欺辱了她。
可保她一世無憂。
卻不知，她的心氣，竟比天高。
“今日出了這事，你想再多亦無用。”
姜夫人望向一旁的李貴，“不論是什麼原因，你一個男子都不該出現在姜家內宅，如今你毀了婉瑩的清白，便該對她負責。”
“你回去，讓你母親備好三書六禮，來姜家提親，這事就算揭過了。”
姜婉瑩驀地擡起頭，一臉驚恐，“不要！我不要嫁給他。”
李貴呸的一聲，“姜婉瑩，你一個破鞋，以為本公子就願意娶你？”
姜夫人重重拍了下扶手，“放肆！李貴，你以為姜家是你能隨意撒野的地方？我姜家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你毀了，你居然還敢詆譭她。”
“清白？一個早就被人睡過的爛貨，睡她小爺都嫌髒，還敢說清白。”李貴一臉鄙夷，斜了眼姜婉瑩，“姜家今日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娶她。”
姜夫人頭頂似有一道雷劈了下來，顫抖着伸出手指，指向李貴，“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姜家女兒沒有清白，這事若是真的，往後別說是姜婉瑩，就是她的蓉月，也別想找個好人家了。
李貴像個無賴般，翻了個白眼，乾脆也不跪了，直接坐在了地上，“姜夫人若是不信，叫人去看看便知。”
柔姨娘撲到李貴跟前，繡花拳頭，一拳一拳地砸下去，“你閉嘴！混賬玩意兒，你竟敢如此侮辱我女兒，我跟你拼了。”
姜夫人緊緊臥着扶手，指節都泛白了。
她側眸給身旁的劉媽媽使了個眼色。
劉媽媽會意，悄聲退開，進屋查看。
李貴的話，猶如平靜的湖面，被投進一塊巨石，瞬間在院內激起千層浪。
“那李貴此言何意？”
“姜婉瑩，早就不是清白之身？”
“姜家不是最重家風嗎？怎麼會養出這樣的女兒。”
“原來她早就跟人苟且了，難怪敢用這種手段害人。”
“聽說姜婉瑩的生母，就是趁姜夫人懷孕之時，勾引的姜相國，後來才懷上了姜婉瑩，聽說她一直養在妾室屋裏，難怪學得如此下賤，庶女果然是上不得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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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與她苟且之人是誰。”
衆貴女目光都不自覺地投向院門口，那些個跟進來的公子們。
一衆公子連連擺手，避之不及。
劉媽媽從屋裏走出來，面色沉重，衝姜夫人緩緩搖頭。
桑九黎算是明白了，難怪後院會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原來是因為李貴事後，發現姜婉瑩本就不是清白之身，二人才起了爭執。
一時間，院內充斥着對姜婉瑩的厭惡和謾罵聲。
姜婉瑩在看着人羣中一道道唾棄的目光，和無數的非議，忽然發瘋地嘶吼着，“啊……住口，我不是，我沒有！”
她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停地搖頭，卻無意間瞥見院門處站着的一道身影。
二殿下……
姜婉瑩剛想開口喚人，那道身影卻消失了。
“桑九黎，你個賤人，是你，是你毀了我。”姜婉瑩指着桑九黎怒罵，將所有的事情都怪在她身上。
如果今日桑九黎沒有出現，那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還是才貌雙絕的京都貴女，是人人豔羨的姜家長女。
原本今日過後，她就是姜家唯一的女兒，她會嫁給二皇子，還會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可是現在，全被桑九黎給毀了。
全毀了。
姜婉瑩雙目猩紅，發了瘋一般，拔下頭上僅剩的一枚髮簪，就刺向桑九黎，“你去死吧。”
“九黎小心！”薑蓉月想都沒想，就要上前擋在她面前。
桑九黎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拽回身後，擡腳便把姜婉瑩踢翻在地。
“噗……”
姜婉瑩吐血倒地，昏了過去。
“婉瑩，女兒啊，我的女兒啊……”柔姨娘哭喊着，撲到姜婉瑩身邊。
她顫抖着手，用帕子擦姜婉瑩嘴角的血，“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都怨娘，沒有給你一個好的出生，怨我啊……”
“來人，將大姑娘帶回府。”姜夫人又望向李貴，“將他一併帶回去，再派人到李府知會一聲，讓李夫人來姜家接人。”
“是。”劉媽媽揮手，讓小廝將二人拖了下去。
柔姨娘也跟着姜婉瑩走了。
姜夫人這才起身，向穆嘉怡一禮，又對院內的賓客致歉，“今日是姜家招待不周，還望諸位海涵，另外，懇請諸位勿將此事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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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夫人放心，我等必會守口如瓶。”
話雖這麼說，但所有人心裏都明白，這事根本就不可能瞞得住。
“姜夫人即有家事要處理，本宮便不再叨擾。”穆嘉怡頷首告辭。
帶着劉茹雪離開了。
出了院子，劉茹雪嘴裏還憤憤道：“這姜婉瑩不僅不知廉恥，還如此愚蠢，算計人居然把自己給搭進去了，我還想着今日桑九黎會遇上大麻煩，結果卻空歡喜一場。”
“姜婉瑩也是活該。”穆嘉怡指尖順着耳後垂下的秀髮，滿面傲氣，“至於桑九黎，本宮遲早找個機會收拾她。”
劉茹雪輕輕碰了下自己紅腫的臉，咬牙道：“公主可一定要為我報仇，好好治治那個桑九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