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九黎，本公主還在這兒呢。”穆嘉怡雖然不怎麼瞧得上劉茹雪，但再怎麼說，也是她的表妹。
若是劉茹雪真在她面前被桑九黎打了，那她也會跟着失了顏面。
桑九黎斜眼望去，“公主不用提醒，我看得見你。”
依然囂張。
“你！放肆！”穆嘉怡站了起來，與桑九黎對峙，卻因為身高矮了桑九黎一截，氣勢生生被壓了下來。
“公主，是想為這個質疑皇上的蠢貨出頭？”
桑九黎這話一出，穆嘉怡一雙柳葉眉便緊緊皺了起來。
若是接了桑九黎的話，那便是對她父皇不敬，穆嘉怡一時啞口。
憋了半天，憋出個，“你……”
“你什麼你？”桑九黎蹙眉，“公主若是不讓開……”
“你待如何？”穆嘉怡放在身前的手緊緊攥着，絲帕都快被絞爛了，“難道你還敢對本公主動手不成？”
穆嘉怡怒目圓瞪，心裏卻也緊張。
桑九黎是個瘋子，若真不管不顧對她動手，她挨一兩下事小。
因此失了皇家的顏面，是她絕不能接受的。
豈料，桑九黎輕飄飄的一句，“既然你不讓，那我繞過去就是。”就真的繞開了她。
劉茹雪嚇得眼眶都瞪大了。
她想向姜夫人求救，卻見姜夫人端着茶盞飲茶，兩隻眼睛完全被茶蓋遮擋住了。
還沒等劉茹雪反應過來，桑九黎一閃身，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中，桑九黎揚起了手，向劉茹雪揮去。
啪！啪！啪！啪！
四聲脆響後，劉茹雪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眼底被怨恨和不甘填滿，卻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整個涼亭鴉雀無聲。
方才跟着詆譭桑九黎的幾個貴女，一個個心裏慌得發緊。
這桑九黎是瘋了嗎？
居然敢當着公主的面，動手打劉家姑娘。
唯有薑蓉月悄悄掩嘴偷笑，餘光掃了眼身側的母親，連忙抿住了嘴。
還得是她的九黎啊。
若不是因為在姜家，她身為主家人，怕母親說她。
她都要拍手叫好了。
“桑九黎！”穆嘉怡自持的尊貴，在這一刻破防了。
桑九黎“嘖”了一聲，又撓了撓耳朵，一臉的不耐煩，“大聲作甚，我又沒聾。”
“你……”穆嘉怡提起衣襬便邁步過去。
“公主想和我動手？”桑九黎睨着穆嘉怡，“別怪我沒提醒您，我在戰場上打殺慣了，若是有人對我出手，我會控制不住打回去的。”
穆嘉怡咬牙，“桑九黎，你別得意，今日之事我回宮定要稟告父皇母后，讓他們好好治你的罪。”
“敢問公主，我犯了何罪？”桑九黎故作懵懂，眨了眨眼，“劉茹雪不滿皇上對王建芳的判決，我才替皇上給她點教訓。”
話落，又故作恍然，“哦……難不成，公主，是認可劉茹雪此舉？”
不就是裝嘛，跟誰不會似得。
穆嘉怡是皇家公主，自然是打不得，不過瞧着她那一會兒綠，一會兒紅的臉色，桑九黎倒覺得比動手來的痛快。
“九黎丫頭。”姜夫人放下茶盞，似才發現桑九黎不在身邊，“快來，嚐嚐這荷花茶。”
“公主也一塊兒嚐嚐，昨日新曬的花，香正濃郁，飲之可清熱去火。”
姜夫人是個有數的，知道何為點到為止。
穆嘉怡這才想起這是在姜家別院，她竟為了一個劉茹雪，險些壞了自己在姜夫人面前的形象。
父皇不肯為她賜婚，她想要得到姜沐陽，還得從姜家人入手。
姜家父子皆是父皇的信任的臣子，只要姜家人認可她，向父皇求娶，父皇一定不會拒絕。
穆嘉怡深吸了口氣，回頭時換上了笑臉，“聽聞，此處的荷花是引自江南的花種，最是芳香，本宮從前未曾來過，今日得幸，還真得好好品一品。”
姜夫人心思通透，穆嘉怡的目的，她何嘗不知。
但她的陽兒才學出衆，心有凌雲之志，怎可讓他尚了公主。
連皇上都舍不下他，姜家又怎會毀他前程。
“竟不知，荷花還有降火的功效，這我可得多飲些。”桑九黎在姜夫人下首位坐下。
她本就只是想教訓一下劉茹雪罷了。
涼亭內，氣氛緩和了不少，有眼力的，也跟着閒談起了各種花茶。
唯有角落腫着臉的劉茹雪，與之格格不入，婢女上前扶起時，她眼眶通紅，不停地落淚。
今日真是面子裏子都丟盡了，還白白捱了桑九黎的打。
經過上回宮宴的教訓，她也不敢回去讓父親知道。
她捂着臉才發現，滿口牙都鬆動了，疼得嘴都咧開了。
劉茹雪想回去，但她是和穆嘉怡一道來的，穆嘉怡沒發話，她也不敢擅自離開。
眼下她站着也不是，坐回去更是沒臉。
就在她猶豫着要上前找穆嘉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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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瞥見一位婆子匆匆進了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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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夫人耳畔低語了幾句，姜夫人臉色驟然一變。
她揮退了婆子，起身向衆人致歉，“府中出了點事需要處理，先失陪一會兒。”
她看了眼身側的女兒，“蓉月，你先陪公主和諸位姑娘去湖邊賞花。”
姜夫人剛離開，席間便有人低聲議論。
“姜家是書香門第，沒想到竟也會鬧出這樣的事。”
“你也聽見了？”
“我，我還看見屋裏人，似乎，衣裳不整。”說話的女子，羞得面紅耳赤。
一下子就引起衆人的注意。
穆嘉怡擺出公主的威儀詢問，“你們在議論什麼？”
“回稟公主，我們方才去後院更衣，好像，聽見姜家大姑娘的哭鬧聲。”
面對公主，女子自然不敢把話說的太直白，但明眼人都瞧出了不對勁。
“這麼說，還真是怪了，今日到現在也沒見姜家大姑娘出來，莫不是出什麼事了？”
桑九黎和薑蓉月對視一眼，見薑蓉月眼神慌亂，便低聲安撫，“別怕，有我在。”
薑蓉月只顧着點頭了。
桑九黎有些疑惑，若不是鬧的太難看，不至於被賓客發現。
可姜婉瑩不像那麼沉不住氣的人。
即便失了身，讓她難以接受，但事情若鬧得人盡皆知，對她來說下場只會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