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九黎頗為無奈，“六皇子，你能活到現在，還真是不容易。”
她算是明白了，為何昭慶帝會突然下旨，讓她護衛珩王來這碧嵐山。
之前還以為，昭慶帝故意斷開她在軍中的職務，是想借機調走北郊的桑家軍。
原來，不過是想利用她，試探幾位皇子的野心，查清北郊礦山背後主使。
這個老狐狸，倒是小瞧了他。
只是不知，如今這局面，昭慶帝知道了，會不會摔杯子。
有意思……
“你這是誇我？”穆程勳望向桑九黎，又搖頭了，“不對，你的眼睛，不真誠。”
“真誠？”桑九黎被氣笑了，“回京後，多提防你身邊那個小內官，這人不簡單，他故意誘你來碧嵐山，定是受他人指使。”
穆程勳將手中的古籍放了回去，疾步走到書案前，“故意誘我來的？難怪，我今日見七皇叔好好的，雖然病還是病着，但絕對沒有內官說的，要死的模樣。”
穆程勳摸着後脖頸，滿臉疑惑，“可是，他誘我來碧嵐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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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害不着你，只是回京後，你那父皇，怕是不會給你好臉色看。”桑九黎目光掃視着面前的七尺男兒，輕吐了口氣，也不知是喫什麼長的，光長個子不長腦子。
穆程勳滿臉無所謂的“哦”了一聲，“這倒沒什麼，父皇對我，本來就沒什麼好臉色。”
“嘖……”桑九黎張嘴，竟不知該說他什麼好。
穆程勳再怎麼說也是她的表弟，她希望穆程勳能有本事自保，又不想看到他們母子，陷入皇權的爭鬥中。
就這樣吧，這麼些年，難是難了點，但至少，他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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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昭慶帝聽到穆瑾昱也去了碧嵐山，險些把御案給掀了。
“這幾個混賬，居然都跑去碧嵐山找桑九黎了。”
昭慶帝原以為，此計能試探出哪個兒子有野心，沒想到，竟一鍋全燉去了。
昭慶帝原有六子，老大和老五早夭。
老二穆瑾昱，仁善厚德。
老三穆彥之，素愛江湖遊歷。
老四在南地戍邊。
老六不學無術，只喜歡擺弄那些古玩字畫。
一個個表面看着，皆是無害。
但天家無父子，在昭慶帝眼裏，所有的兒子都可能有野心。
他深怕他的兒子，也會像他當初那樣，逼宮上位。
御書房亮了一夜的燈，昭慶帝一份奏摺都沒看下去，最終提起御筆手，寫了一封密信，命人連夜送往碧嵐山。
而隨着昭慶帝的密信送達。
三生閣內，也來了消息。
春末後，多地雨量相較往年都少了些，但還未到乾旱的地步。
穆君珩臨窗望向澄淨的夜空，希望是他多慮了。
“王爺，這是宮裏送來的密信。”元安進來，遞上一封明黃色的信封，火漆封緘用的是昭慶帝的私印。
“無非是擔心他那幾個兒子有不臣之心，讓本王在碧嵐山監視他們幾個罷了。”穆君珩示意元安將信拆了。
少頃。
“果然如王爺所料，只不過……”元安頓了頓，“皇上在信上說，讓幾位皇子在碧嵐山多待兩日，好給他們機會接近桑將軍。”
穆君珩只淡淡瞥了眼，“燒了吧。”
“是。”元安拿着信去下去焚燬了。
穆君珩剛欲轉身，看到對面水閣的門打開了。
一道烈焰般火紅的身影，飛掠上了古樹。
桑九黎搖着手中的酒壺，聞香。
這是她來碧嵐山的時候，從府裏帶來的。
還記得上一次喝這桃花釀時，天上的月亮，也像今夜這般，只剩半個月牙。
桑九黎不由得想起那夜和風闕一起過招，真是暢快，“唉，這碧嵐山實在悶得慌，回京後，定要再和他打一架，鬆鬆筋骨才行。”
暖閣內，穆君珩忽然對莫非說道：“去陪她鬆鬆筋骨。”
“鬆鬆筋骨？和桑將軍？”莫非想起無憂每次回來，都鼻青臉腫的模樣，渾身肌肉都緊繃了起來，“主子，可不帶您這麼玩屬下的啊。”
穆君珩回眸，“無憂才跟她交過幾次手，功力就提升了不少，你是想哪日被無憂超越了？”
聽到這話，莫非頓時來了精神，“屬下領命。”
莫非直接從窗外飛出，幾個縱越，落到桑九黎面前，“桑將軍武藝了得，在下想向您討教一二，不知桑將軍可願指點？”
“你要跟我打架？”桑九黎壓不住嘴角，連帶着眉梢都翹了一下。
這麼巧，她手癢，就有人送上門來？
她望向了暖閣。
穆君珩一襲白衣，脣角依舊是淡淡的笑。
桑九黎眨了眨眼，明白了。
珩王還挺善解人意的。
“不敢，將軍每日都在這古樹下練功，在下看將軍功法精妙，總想着和您切磋一番。”莫非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其實心裏是，既緊張又興奮。
這種上門討打的事情，他之前可從未乾過。
“行！”桑九黎從古樹下飄落，“打贏了我，就請你喝酒。”
莫非見桑九黎沒有兵器，便將手裏的劍放置一旁。
桑九黎淺笑，“你可以用劍。”
“那在下，就不客氣了。”莫非用衣袖擦了擦手心的汗，將劍握回手裏。
舍劍，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
他可不傻，拿着劍都未必能贏，空手？那真真是來討打的。
“請。”桑九黎話落，二人便動起手來。
一刻鐘後，莫非被桑九黎從古樹樹梢上踹了下來。
在即將砸到地面時，桑九黎飛掠下來，托住了他的後背。
古樹高三丈有餘，正常從上面摔下來都非死即傷，更何況，還是被桑九黎踹下來的。
莫非站穩後，立即抱拳作揖，“多謝將軍。”
“莫侍衛客氣了，既是切磋武藝，自是不能傷了性命。”
莫非扶着受傷的左臂，精神卻很亢奮，“再來！”
桑九黎彎脣一笑，“好。”
“再來！”
“再來！”
……
莫非打不動了。
桑九黎看着疼得齜牙咧嘴的莫非，雙眉一扭，“還來？”
“不來了。”莫非一隻勉強還能動的手，擺個不停。
桑九黎擡眸看了眼天色，“不錯，堅持了一個時辰，比那小子強些。”
莫非擠着一邊眼睛，有些懵，“哪個小子？”
“一個傻憨子。”桑九黎笑了笑，“你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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