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殺千刀的風闕

發佈時間: 2025-10-06 16:5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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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內樂聲再起,又一位樂女上場。

 衆人卻還沉浸在方才的琴簫合奏,對新的樂曲,難免失了期待感。

 漸漸有人開始離場。

 二人進了廂房,桑九黎便扯下了臉上的面紗。

 桑九黎今日一身裝扮清雅脫俗,與往日紅衣烈焰很是不同。

 穆君珩微微一愣神,恍惚間,在桑九黎身上看到另一個身影。

 竟脫口低喚了聲,“阿黎。”

 桑九黎瞳孔一震,腦子裏前世的記憶,如疾風般掠過。

 “阿黎,今日這酒味道如何?”

 “這是我近日新得的一匹馬,不知,跟你的馬相比如何?”

 “阿黎,這是你想要的嗎?”

 “你真的決定好,要嫁給穆瑾昱?”

 “阿黎……阿黎……”

 桑九黎從前竟沒發覺,風闕這麼在意她的看法。

 但眼下……

 她眸色一定,“風閣主,我們好像,並沒有那麼熟稔。”

 穆君珩渙散的雙眸瞬間聚焦,不去糾結方才那一聲親暱的稱謂。

 而是盯着桑九黎的雙眼,“桑將軍,六年前可曾離京?”

 此刻的桑九黎,一身青紗罩白錦,面容清冷孤傲。

 像極了他記憶裏的那道身影,當初蒼梧山下那個女孩,是她嗎?

 桑九黎眸光微動,風闕為何會突然這麼問?

 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桑九黎自幼便被祖父送到蒼梧山,跟着師父苦修武藝,學習兵法謀略。

 桑家一直隱瞞桑九黎的行蹤,是因為,她的師父,是逍遙居士——顧淵。

 顧淵與桑振懷年少莫逆,是生死之交。

 顧淵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韜武略舉世無雙。

 桑振懷原是世家出身,兵法謀略亦是一絕,二人素有嶺南雙傑之名。

 前朝末年,天下大亂,先帝欲舉兵起義,聞得二人之才,多方打聽尋來,懇請二人同他一起平定天下。

 先帝心懷萬民,草莽出身卻有帝王之才,二人心生敬意,自此穆王軍成立。

 建軍之初,先帝任顧淵,為穆王軍軍師,桑振懷為先鋒大將,隨先帝一起南征北戰,建立了天啓王朝。

 當年,天下人對逍遙居士顧淵極為推崇,甚至超過了的先帝。

 戰亂結束,天下初定,顧淵便想退隱山林。

 當初他出山隨軍,不過是想盡快結束戰火,不讓百姓再遭受流離之苦,並無心於廟堂。

 先帝卻不允他歸隱。

 先帝愛才,更遑論是顧淵這樣的能人異士,這樣的人如果不為他所用,將來難保會成為天啓的一大隱患。

 天啓元年,顧淵居士拜相不足三日在府中身亡,死因是前朝舊部仇殺。

 誰也沒料到,逍遙居士最後會直接來了個死遁。

 簡單粗暴,連先帝都不曾懷疑,認為逍遙居士不會想出這樣粗鄙的計策。

 而當時,知道顧淵死遁的人,只有桑振懷和顧淵的夫人鳳吟。

 如今先帝已故。

 沒人會再追究,當年的逍遙居士,是否真的死了。

 但顧淵這兩個字,若重新現世,必定會使天下震盪。

 至少,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會寢食難安。

 靜默了一瞬後,桑九黎堅定道:“不曾。”

 “哦?”穆君珩沒有錯過,桑九黎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被京中人譽為混世魔王的桑九黎桑將軍,三年前,居然一直藏在深閨,足不出戶?”

 他顯然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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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將軍性子就是這麼多變,風閣主有意見?倒是風閣主,如此鍥而不捨,是為何?”桑九黎咬牙,這丫的,居然還想查她。

 “不過是對將軍,有些好奇罷了。”穆君珩應得雲淡風輕。

 “被三生閣閣主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桑九黎面色一凜,“我記得,我好像警告過風閣主。”

 “桑將軍記性不錯。”

 桑九黎:“……”眼睛都瞪圓了。

 這人還真是囂張,一如既往地囂張!比她還囂張!!!

 眼睫呼扇呼扇着,像要噴出火來。

 穆君珩卻突然揚脣輕笑,“桑將軍這副模樣,還真是少見。”

 桑九黎不知,對方是在笑她今日的衣着打扮,還是笑她氣惱的模樣。

 總之,忍不了了……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在廂房裏打了起來。

 二人的身影從琴案竄到窗臺,又從窗臺打到屏風後。

 桑九黎一拳出擊,穆君珩扯過一旁的桌帷,直接纏繞上住桑九黎的秀拳。

 桌上茶壺杯盞碎了一地。

 桑九黎一隻手被牽制住,轉身一個反肘攻擊,被對方抵擋住。

 仰面高擡腿,直擊身後,穆君珩只得鬆手退開了。

 內力帶着一股勁風,打在了屏風上,屏風直接從中間斷裂開。

 廂房不大,打到最後,整個屋子裏的傢俱,粉碎的所剩無幾。

 桑九黎四肢也被死死地鉗制住。

 桑九黎氣紅了眼,“你鬆開!”

 “還打麼?”穆君珩開口氣息平穩。

 反觀桑九黎還在低喘着,她丫的,是被氣得啊。

 桑九黎被抵在廂房內,唯一一個沒有散架的圓桌上,兩人緊緊相貼。

 這姿勢簡直了……

 桑九黎羞怒不已。

 自從學成歸來,還是第一次喫這麼大的虧。

 這要是被她的師兄們知道,還不得嘲笑死她。

 “你究竟想做什麼?”桑九黎眸底的怒火,眼看着就要燎原了。

 倏然間,一道身影從窗外飄了進來。

 無憂擡頭,便被眼前的情形驚道,連忙背過身去,“啓稟主子,東西得手了。”

 他可從未見主子,笑得這麼的……風騷?

 無憂實在,想不到別的詞了。

 難怪不殺桑九黎,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主子的喜好,還真是與衆不同……

 無憂稟報完,就閃沒了影。

 趁着對方分神的功夫,桑九黎腕間一轉,一掌推開了壓在她身上的人,掙脫了出來。

 桑九黎沒留意到無憂異樣的目光,腦子裏想的,全是他方才說的話,“什麼東西得手了?”

 穆君珩挑眉,“想知道?”

 桑九黎:“……”你這不是廢話。

 “回答我方才的問題,我就告訴你。”

 “你的事,我一點也不想知道,慢走不送!”桑九黎擡手對着廂房門口出請。

 再跟這人多說一句話,就是她腦子有問題。

 穆君珩微眯着眼,透着一絲威脅。

 “你不走,我走。”桑九黎轉身踏上窗沿,身影消失了。

 無憂從窗戶進來的時候,穆君珩威脅的眼神未收。

 看得無憂頭皮陣陣發麻,“屬下,是不是打擾到您了……”

 穆君珩瞥了眼無憂,“將東西送到刑部。”頓了頓,又道,“給刑部侍郎姜沐陽。”

 “是。”無憂轉身的動作一滯,“姜侍郎手上,王建芳那案子還在收尾,這東西給他會不會忙不過來?”

 “忙點才好。”忙點,才沒空去戲園子看戲。

 穆君珩話落,身影便消失了。

 留無憂一個人站那兒,半天摸不着頭腦。

 屋檐上,桑九黎看着沈括意猶未盡地離去,嘴裏罵罵咧咧,“殺千刀的風闕,自己想要的東西得手了,本將軍的計劃卻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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