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吳雙的眼中,我看到了一絲陰暗的算計。
而不管吳雙有什麼計劃,我都只有配合照做,沒有多餘的選擇。
吳雙從他的包裏拿出了一臺筆記本遞給我,“之前怕你想報仇的心不定,會半路把我賣了,所以才禁錮你,不讓你跟外界接觸。不過如今你也應該清楚外面的形勢,纔會明白我是在幫你。”
他這明顯是話中有話。
什麼意思?外面的形勢怎麼了?
我狐疑地接過電腦,心裏早已是迫不及待。
我的死訊公開已經有些日子了,不知道蘇煜他們如何了?
我打開電腦,點擊郵箱,想要靠郵件聯繫上他們,卻被吳雙用手擋住屏幕來阻止。
“在外界看來,你已經死了。我不希望在你還沒有接近吳美芯之前,就暴露了你的身份。”
看似是提醒,但吳雙此時溫柔的笑意中藏着鋒芒。
我雖明知道吳雙的意思,但仍然做着爭取。
“我突然失蹤又傳出死訊,我哥一定很着急,我怕他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你放心,他一定不會把我沒死的消息泄露出去的。”
縱然我信誓旦旦給蘇煜打着包票,但是吳雙還是搖了搖頭。
“你已經沒必要告訴他了。”
“你什麼意思?”我赫然蹙緊了眉頭,心裏一種不祥的預感。
吳雙在電腦上操作了一下,京城的新聞熱榜上,蘇煜的照片格外搶眼。
而標題大大的“通緝犯落網”五個字讓我心臟緊縮,大腦轟然空白。
照片上,蘇煜被警察壓制着,他沒有反抗,神情中透着一絲絕然。
我顫抖的手點開新聞,裏面有一條簡短的視頻。
全程蘇煜冷着臉,沉默着被警察帶上車,而在不起眼的角落裏,俞晨君正捂着嘴默默流淚。
這讓我心口頓時一陣發堵。
蘇煜和俞晨君好不容易纔走到一起,如今蘇煜纔剛剛求婚,就被抓捕,這讓他們兩個生生被分離。
我霍然站起身,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吳雙迅速攔住了我,冷沉的聲音質問:“你要做什麼?”
“我要回去!”我擡眸看向他,心思堅決。
“回去之後呢?你又能如何?”吳雙一句反問,讓我衝動的大腦閃過一絲清醒。
吳雙摁住我的肩膀,“你冷靜一點,這就是吳美芯下得套子,她逐一對你身邊的人下手,她得到報復快感的同時,也能夠證實你是不是真的死了。”
吳美芯!又是吳美芯!
難怪我都已經給蘇煜換了一張臉,還能夠被找到!
除了專業人士,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看出破綻。
也只有吳美芯會緊盯着蘇煜不放。
我原以爲蘇煜換了身份,至少可以過上安寧的日子,可吳美芯偏偏不肯放過他!
吳美芯!
她是個魔鬼嗎?爲什麼她的痛苦要用毀掉別人的人生來治癒!
我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拳頭也緊緊握着。
![]() |
![]() |
我猩紅地雙眼看向吳雙:“你早就知道吳美芯要對付蘇煜了是不是?但是你卻一直隱瞞我!”
半糖言情小說 https://power-veg.com/
我的憤怒讓吳雙愣了一下,吞嚥了一口口水,神情轉爲事不關己的冷漠。
“我們的交易不過是我將你和希希從別墅裏救出來而已,我沒有義務必須要告訴你吳美芯的計劃。況且——”
吳雙頓了頓,不以爲然地反問我:“就算你提前知道,又能改變什麼?蘇煜他本就是通緝犯,就算躲他又能躲多久?還不是遲早暴露身份?”
吳雙的話言之有理,可對我來說,我無法視若無睹。
我推開吳雙搭在我肩上的手,怒然道:“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眼睜睜看着我哥一個人面對這些,我必須要回去!”
我的心思堅定,我好不容易纔將蘇煜找回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守護住他!
我從吳雙身旁繞過,正要離開,卻被吳雙猛然抓住了手腕。
“你不能走!你現在回了京城,那就中了吳美芯的圈套了!她就會知道你的死是假的!”
“我顧不了這麼多。”我心裏忍不住地着急,眼下還不清楚蘇煜將要面臨什麼樣的刑事責任,我必須儘快回去處理,就算不能把蘇煜安然無事地救出來,至少能幫他爭取減輕罪罰。
而此時我的慌張着急,讓吳雙嘲諷冷哧:“難怪你總是會輸給吳美芯,總是會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你什麼人都要顧慮,處處是軟肋把柄,註定會失敗!”
他凌厲的目光直視着我,輕聲說出蔑視的言詞:“我真是多餘幫你!救你逃出來,幫你謀劃報仇,卻因爲你的心軟,眼看機會就在眼前而要功虧一簣!”
吳雙字字誅心,言語間似乎是我背叛了他一般。
我只覺得可笑,突然發現了他與吳美芯有些相似的虛僞。
“別把你自己標榜得那麼高尚。你處心積慮幫我,是因爲你另有所圖吧?”
我直視吳雙的雙眸,試圖從他平靜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絲異樣。
“你就是吳美芯被拐賣後和老光棍生下的那個孩子!我猜測得沒錯吧?”我緩緩開口,直接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已然不顧這是否是他的底線。
我以爲吳雙會情緒激動地否認,可他只是淡然笑了一下,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地回答我:“是。你猜得沒錯,我就是那個孩子。”
他毫不避諱地承認,還是讓我心中震驚。
他卻絲毫不惱地看向我,一字一句表態:“可即便我是她的兒子,但我對她只有恨!在我心裏,她從來不是親人,而是仇人!我處心積慮幫你,的確是因爲我也想要報仇,但我跟你,是站在同一戰線的。”
我蹙眉,仍然難以置信,“你清楚吳美芯的遭遇,你知道她是被迫生下你的,你又爲什麼會對她恨意那麼深?”
“是啊,我太瞭解她了,清楚她的一切。”
吳雙喃喃說着,緩緩轉過身,不緊不慢地走到沙發邊坐下來。
此時的他就像一個經歷過許多滄桑的老人。
他擼起袖子,瘦弱的手臂上卻帶着深淺不一的疤痕,看起來已經很久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