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間喬嫿大腦一片空白，鮮血彷彿刺痛了她的眼睛。
陳行簡有一瞬間的愣神，似乎沒想到顧聞澤居然會幫喬嫿擋槍，等他回過神後，再次舉起了手槍，對準了喬嫿。
既然他的任務失敗，喬嫿自然也別想好過。
就在陳行簡即將扣下扳機的時候，警察從外面闖了進來，無數槍口對準了他。
陳行簡臉色一變，想逃跑時已經來不及了，警察撲過來把他按倒在地上，脫落的手槍滑向牆面。
“放開我！”
陳行簡劇烈掙扎，被警察從地上拽了起來，冰涼的手銬隨即落在他手上。
直到被拖出走廊，陳行簡大吼大叫的聲音迴盪在走廊裏，“我是穿越者，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們不能抓我，放開我！”
喬嫿已經顧不上陳行簡，她抱着虛脫在懷裏的顧聞澤，聲音都在發顫，“顧聞澤……..”
顧聞澤艱難地睜着雙眼，眼神失去了焦距，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你有沒有受傷？”
見顧聞澤傷成這樣還在關心自己的傷勢，喬嫿鼻尖發酸，“我沒事，你怎麼樣？”
“你再忍忍，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我沒事……..”顧聞澤每說一個字，傷口的血就流得更多，很快染紅了身上的襯衫，但他好像毫無察覺似的，還在安慰喬嫿，“別怕。”
顧聞澤都傷成這樣了，居然還說自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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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嫿強忍着發酸的眼睛，讓旁邊的女警催促救護車快點過來。
很快救護車趕到，顧聞澤被送上了車，喬嫿下意識跟上去，被醫護人員攔住，“你跟病人什麼關係？”
喬嫿望着躺在擔架牀上幾乎陷入昏迷的顧聞澤，沉默片刻，她說：“我是他妻子。”
醫護人員目光在喬嫿和顧聞澤之間看了看，最後讓喬嫿上了車。
一路上，喬嫿握着顧聞澤的手，他像是被抽光了溫度似的，冷得有些嚇人，“顧聞澤，你別睡，馬上就到醫院了。”
顧聞澤睜着眼睛，失焦地望着喬嫿的臉，說話氣若游絲，“別哭。”
喬嫿吸了吸鼻子，“誰說我哭了？我只是被沙子進了眼睛而已。”
顧聞澤想要扯起嘴角，可惜沒有成功，他感覺身上的力氣在一點點流逝，視野裏的景象也逐漸變得模糊。
“喬嫿，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樣？”
喬嫿眼睛有些發酸，故意板起臉，“你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你不會死的。”
見顧聞澤還想說什麼，喬嫿制止道：“你別說了，留點力氣到醫院，你肯定會沒事的。”
顧聞澤喘了口氣，“我怕我不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
這句話猶如一條沾了檸檬汁的繩子猛地拉緊了喬嫿的心臟，無形地冒出心酸來。
顧聞澤看着喬嫿微微泛紅的雙眼，突然說：“我知道，你不是她。”
喬嫿身體一僵，對上顧聞澤那雙失焦的雙眼，始終注視着她。
顧聞澤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他知道她不是原來的喬嫿？
顧聞澤虛弱地笑了一聲，“她不像你這樣，整天跟我對着幹。”
一開始顧聞澤還沒有起疑心，直到上次喬嫿問她，還有陳行簡被警察帶走時說的那句話，他才意識到，他能聽見喬嫿心聲那天開始，喬嫿也完全變了個人。
直到現在他才相信，也許喬嫿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喬嫿了。
喬嫿半天說不出話，她怎麼都沒想到顧聞澤居然猜到了她不是之前的喬嫿。
是因爲她上次問的那句話，所以顧聞澤才猜到的嗎？
顧聞澤艱難地開口，“你知道我能聽見你心聲的事情，對不對？”
喬嫿抿緊嘴脣，“嗯。”
顧聞澤虛弱地笑了笑，“難怪最近我都聽不見你的心聲了。”
原來顧聞澤早就懷疑她了。
她還自以爲掩飾得很好。
喬嫿吸了吸鼻子，“爲什麼之前不告訴我？”
顧聞澤喘息着笑了，“要是我告訴你，不就沒辦法聽見你的心聲了？”
顧聞澤的話倒是沒錯，如果喬嫿知道他能聽見自己心聲，絕對不會偷偷在心裏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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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好幾次顧聞澤看她的表情那麼不對勁。
顧聞澤喫力地擡起手，撫摸着喬嫿的臉，“喬嫿，如果我死了，你記得照顧好兒子。”
喬嫿眼睛裏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流出來，她把頭轉向一邊，故作冷硬地說：“顧聞澤，你要是敢死，我馬上就離開這裏，到時候沒人管顧晉陽的死活。”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離開你，也不喜歡我們的孩子。”
“你要是不想我走，就給我好好活着。”
顧聞澤微微喘息着，看着喬嫿紅着眼還要強裝冷漠的樣子，他喫力地說：“好，我答應你……….”
喬嫿鼻尖發酸，第一次沒有推開顧聞澤的手，而是任由他的掌心貼着自己的臉頰。
她怕下次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然而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察覺到顧聞澤沒了聲音，她擡起頭，發現顧聞澤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
喬嫿的心臟猛地揪緊，她拍了拍顧聞澤的臉，“顧聞澤？”
顧聞澤閉着眼睛，沒有半點反應，那隻撫摸着她臉頰的手無力地垂落在旁邊。
一股無形的恐懼包裹了喬嫿，她連忙來到擔架牀邊，輕輕晃了晃顧聞澤的肩膀，“顧聞澤，你醒醒，別睡。”
無論喬嫿怎麼呼叫，顧聞澤都沒有反應，他安靜地躺在擔架牀上，臉色慘白，身下的牀單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鮮血染紅了。
醫生注意到異常，連忙說：“病人心跳停止了，快點用起搏器！”
混亂間喬嫿被推到一邊，她怔怔地看着醫護人員把顧聞澤圍成一團，宕機的大腦已經沒辦法思考，渾身被一股冷意包裹。
喬嫿不知道自己怎麼到醫院的，她怔怔地坐在長椅上，手上的血已經凝固了。
她眼前不斷浮現出顧聞澤心跳停止的那一幕，那一刻她好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插進胸口，疼得無法呼吸。
她甚至在想，只要顧聞澤能平安活過來，以後她再也不會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