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衆人譴責鄙夷的聲音，女人漲紅了臉，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然而瞥見顧聞澤正冷冷盯着她，她強忍着被指責的羞恥，繼續說下去。
“我不應該到處散佈喬嫿的謠言，損害她的形象，在這裏我跟她鄭重道歉。”
“喬嫿，對不起。”
說完女人面朝喬嫿的方向，朝她深深鞠了個躬。
底下議論的聲音更大了，指責聲一波接着一波。
人羣裏，阮晗梨看着這一幕，詢問身邊的杜助理，“杜助理，這是怎麼了？”
杜助理壓低聲音說：“你還不知道吧，這人在公司散播喬嫿的謠言，說她介入前任祕書姜南和顧總的感情，現在正在給喬嫿當面道歉。”
聽到“姜南”這個名字時，阮晗梨心臟重重一跳，不自覺拔高了聲量，“你是說姜南？”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杜助理奇怪地看着她，“你認識之前那位祕書？”
阮晗梨意識到自己失態，很快收斂起表情，笑容勉強，“沒，我不認識，就是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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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助理沒有懷疑，“我也是後面纔來的，沒見過這個姜南，聽說跟顧總是好朋友，最近好像犯了什麼罪，被關在拘留所裏，據說後面要被起訴。”
後面的話阮晗梨沒聽進去，姜南這個名字她自然熟悉，應該說，上層圈子裏沒人不認識。
畢竟姜南是姜家的獨生女，還是顧聞澤暗戀了多年的白月光。
可是現在居然說姜南因爲犯罪坐牢？
而且這件事還跟喬嫿有關？
難道顧聞澤沒去救她？
怎麼可能？
顧聞澤喜歡姜南的事情人盡皆知。
阮晗梨心裏一片混亂，“這麼說，喬祕書真的跟顧總是那種關係？”
杜助理好笑道：“當然不是了，你沒聽見她跟喬嫿道歉了嗎，還承認自己是編造的，說明都是假的。”
阮晗梨咬緊嘴脣，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可是喬嫿怎麼知道她是散佈謠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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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把杜助理給問住了，“額…….也許是喬嫿自己查到的吧。”
就算是喬嫿自己查到的，那她用了什麼手段讓始作俑者當着全公司的員工的面道歉？
除非有人在背後幫喬嫿。
想到這裏，阮晗梨深深看了眼辦公室門口的顧聞澤，他身姿挺立，英俊中又透着冷硬的漠然，此時目光正透過人羣深深望着喬嫿。
她總覺得是顧聞澤在背後幫喬嫿撐腰。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顧聞澤要這麼幫喬嫿，難道她們的關係真的不簡單？
阮晗梨指尖深深陷進了掌心裏，一絲危機感從內心深處冒了上來。
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喬嫿表情依舊平平淡淡的，“這次我可以原諒你，但如果有下次，我會用法律手段解決。”
女人打了個寒顫，連忙搖頭，“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喬嫿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回了辦公室。
女人渾身的力氣鬆懈，雙腿差點站不穩，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給浸溼了。
顧聞澤回到辦公室，看見喬嫿坐在工位前整理文件，彷彿剛纔的事情沒有影響她一分一毫。
頭頂忽然響起顧聞澤低沉性感的嗓音，“我幫你出了氣，你要怎麼感謝我？”
喬嫿動作一頓，她擡起頭，看見顧聞澤正低頭注視着她，深邃的瞳孔裏有捉摸不透的情緒涌動。
喬嫿清眸微轉，笑吟吟地靠向椅背，“顧總，我是因爲你才遭受這無妄之災，我沒找你要補償，你都要偷笑了，還好意思跟我要獎勵。”
顧聞澤平靜地說：“我沒跟姜南在一起，你很清楚。”
喬嫿嫣紅的的脣漾開笑容，藏得很深的嘲諷散開在空氣中，聳了聳肩，“我可不清楚。”
【我又不是跟屁蟲，你們在一起做了什麼我怎麼清楚。】
【說不定在我沒看見的地方，你們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了。】
【這麼說起來，他們說我介入你跟姜南的感情好像也沒有錯，說不定我無形之間真的當了小三。】
顧聞澤的眼神一點點的變深，無形中染上了寒意，“我說過，我跟姜南什麼都沒發生過。”
喬嫿敷衍地點頭，“嗯，我相信你。”
這個態度不知道怎麼激怒了顧聞澤，他從喬嫿手裏搶走文件扔到一邊，咬緊牙關，“這輩子我只碰過你一個人。”
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喬嫿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蹲下身去撿。
因爲月份開始大了，她彎腰撿東西的動作開始有些喫力，平靜地說：“我都說我相信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說這話時喬嫿沒有看他，平靜的態度猶如隱藏在草叢下的火苗，無形間點燃了顧聞澤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喬嫿嘴上說相信，其實心底從來沒有相信過他。
偏偏這一切是顧聞澤自己造成的，他連遷怒都無法遷怒。
一時間憤怒、委屈、不甘，痛苦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顧聞澤看着喬嫿站起來時襯衫下勾勒出的微鼓的小腹，拳頭攥緊又鬆開，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他冷笑出聲，聲音卻是顫抖的，“喬嫿，你很好。”
說完他摔門而去，辦公室的門被震得作響。
看着顧聞澤離去的背影，喬嫿心口莫名有些發悶。
其實剛纔顧聞澤幫她找到在背後散播謠言的人，她心裏是感激對方的。
喬嫿嘆了口氣，她放下文件，來到洗手間洗臉。
嘩嘩水聲中，她聽見身後響起一道微弱的腳步聲。
喬嫿頭也不擡，“有事嗎？”
阮晗梨出現在洗手間門口，她抿緊嘴脣，小心地說：“喬祕書，早上咖啡的事我可以解釋。”
喬嫿甩去手上的水，轉身面無表情看向阮晗梨。
如果阮晗梨坦坦蕩蕩，剛纔顧聞澤質問的時候她就會解釋，而不是一句話都不說。
阮晗梨對上喬嫿沒有溫度的眼神，聲音越來越低，“我是怕顧哥哥生我的氣，所以我纔不敢解釋的。”
“所以你就讓我背鍋？”
阮晗梨立刻說：“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而已。”
喬嫿沒去深究真的是一時間腦子轉不快還是故意把鍋甩給她，反正對於阮晗梨這種當面插刀的行爲，她只想敬而遠之。
阮晗梨可以提前讓她幫忙隱瞞，但是把責任推給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喬嫿面上維持着某種淡笑，“以後阮小姐還是別隨便做我的工作了，免得顧總又生氣，我一個打工人會很難辦的。”
說完喬嫿轉身離開，沒再去看阮晗梨一眼。
阮晗梨看着喬嫿離去的背影，再想到剛纔顧聞澤遠遠注視她近乎深情的眼神，攥着裙襬的指尖一點點發白。
自從那天女人當着全公司的人的面給喬嫿道歉之後，關於她的流言蜚語一夜間消失了。
至少這段時間喬嫿的耳朵終於能消停了。
只是那天過後，顧聞澤一直沒有跟她說過話。
轉眼到了週末，喬嫿終於能睡個懶覺，加上懷孕後變得嗜睡，她居然一覺到了中午。
等她醒來的時候，身邊空空如也。
她這纔想起，這幾天顧聞澤都在客臥睡覺。
喬嫿在心底那股沒由來的情緒涌起來時及時打了個哈欠壓了回去，她迷迷糊糊穿上拖鞋下樓，隱約聽見客廳有說話的聲音，似乎有客人來了。
“顧哥哥，我爸爸媽媽說很久沒見到你了，不然你今天跟我回家喫飯吧。”阮晗梨熱情地挽住顧聞澤的手臂，像個小孩一樣撒嬌。
顧聞澤抽回手臂，淡淡道：“今天我有事，你先回去，有時間我會去拜訪伯父伯母。”
阮晗梨嘴巴一癟，還想說什麼，忽然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
她擡起頭，當看見穿着睡衣，一臉沒睡醒的喬嫿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