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老爺子說了一句：“替我謝謝她。”
顧聞澤挑了挑眉，似是覺得有些意外，“我知道了。”
電話裏的氣氛安靜下來，沒人再開口。
過了會兒，顧聞澤隨口說：“你身體怎麼樣？”
老爺子到現在腿還軟着，但在小輩面前不能丟了面子，嘴硬道：“能有什麼事？好着呢。”
顧聞澤聽老爺子這中氣十足的聲音也不像有什麼事的樣子，“既然你沒事，那我就掛了。”
老爺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掛電話前，顧聞澤忽然說：“記得去醫院檢查一下，免得留下什麼後遺症。”
老爺子一愣，電話已經掛斷了，回想起顧聞澤話裏的關心，他心裏暖洋洋的，冷哼一聲，“跟你爸一樣嘴硬。”
通話結束後，顧聞澤起身走出辦公室，工位上喬嫿正在改文件。
她一邊改，嘴裏一邊罵罵咧咧不知道說些什麼，隱約能聽見“王八蛋”、“臭渣男”、“死有錢人”的字眼。
直到一道陰影落了下來，遮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
喬嫿後知後覺擡起頭，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顧聞澤嚇了一跳，急忙用手裏的文件擋住胸口，“你幹什麼？”
她下意識看了看四周，林超和廖安娜都不在。
見顧聞澤盯着她不說話，喬嫿被他野獸般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想起剛纔顧聞澤在辦公室做的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飛快說：“我已經在改了，你最好別亂來啊。”
顧聞澤掃了眼她胸前的文件，終於開口：“剛纔老爺子出事了。”
喬嫿頓時被這話轉移了注意力，她放下文件，好奇地問：“出什麼事了？”
顧聞澤眼神多了幾分深邃，“房宇清試圖推老爺子下懸崖。”
【我去，房宇清真的下手了啊，真是個狠人。】
【那說明老爺子肯定沒借他的錢，不然怎麼可能下這死手。】
【不過換成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不可能借錢給他，明擺着打水漂的事情，誰會嫌自己錢多沒地方花。】
不對！
喬嫿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她心臟重重一跳，飛快問道：“那老爺子沒事吧？”
【嗚嗚嗚，老爺子可千萬不能死啊！】
【他要是死了，我們倆的合作怎麼辦？】
【要死也等幫了我再死呀！】
顧聞澤眉心一動。
合作？
什麼合作？
顧聞澤等着喬嫿說下去，可是喬嫿卻不說了。
他心裏莫名煩躁，喬嫿到底揹着他跟老爺子瞞着自己什麼？
然而顧聞澤卻不能當面質問，否則喬嫿就知道自己能聽見她心聲的事情。
顧聞澤語氣裏多了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他沒事，我的人及時把老爺子救了下來。”
喬嫿聞言，懸着的心落回原地，她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老爺子還活着就行。”
幸好老爺子沒死翹翹。
不然她離開的事情就沒戲了。
“你好像很關心老爺子的生死？”顧聞澤不由得眯起眼睛，犀利的目光深深盯着她的眼睛。
喬嫿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擠出一抹笑容，“那當然了，老爺子是你爺爺，他出事了我怎麼可能不擔心呢？”
這說辭換成別人來說還有幾分可信度，可是喬嫿這種連自己親生孩子都能打掉的人，能有什麼心？
“喬嫿，不管你有什麼小心思，你最好給我收起來。”顧聞澤目光深沉，話裏帶着濃濃的威脅，“要是被我知道你又打逃跑的主意，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喬嫿撇了撇嘴，這時她忽然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擡頭看向顧聞澤，“不過你真的派人去保護老爺子了？”
她還以爲顧聞澤沒有把她的話當真呢。
顧聞澤意味深長地說：“你不是說房宇清會對老爺子不利？”
喬嫿嘀咕道：“誰知道你信不信？”
顧聞澤看着喬嫿嬌媚妖嬈的臉，心中生出一絲癢意。
如果不是喬嫿，說不定現在老爺子的死訊已經傳過來了。
他不受控制伸出手，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喬嫿白淨光滑的臉蛋時，走廊忽然傳來腳步聲。
喬嫿心臟一跳，推着椅子往後一挪，立刻拉開兩人距離，故意大聲說：“顧總，你放心吧，我保證下班前把文件交給你。”
廖安娜走進來時就看見顧聞澤站在喬嫿的工位前，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奇怪。
廖安娜顧不上思考那麼多，她心裏一喜，快步走了過去，“顧總，您怎麼出來了？”
顧聞澤不動聲色收回手，冷冷掃了廖安娜一眼。
廖安娜沒注意到顧聞澤眼中一閃而過的寒意，殷勤地說：“是不是有什麼需要做的事情，您安排給我就好了，喬嫿她剛來，很多東西都不會，我可以幫她分擔的。”
顧聞澤目光轉向喬嫿，只見她一副恭敬的樣子，彷彿兩人真的只是上下級。
顧聞澤胸口彷彿堵着一股氣，他一句話沒說，面無表情回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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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安娜被忽略，臉面上有些過不去，她轉頭看向喬嫿，話裏多了幾分敵意，“你跟顧總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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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嫿晃了晃手裏的文件，“顧總讓我下班前把文件交給他。”
廖安娜忍不住冷哼一聲，“那你還不快點做，小心下班之前完不成。”
說完她回到工位上坐下，動靜弄得很大。
喬嫿沒放在心上，繼續修改文件，思緒不由得飄遠了。
看來她要早點離開纔行，誰知道老爺子會不會又出什麼事，打亂兩人的計劃。
因爲顧聞澤在辦公室裏的威脅，接下來的幾天，喬嫿不敢再搞小動作，乖乖完成顧聞澤佈置的任務。
然而連着等了好幾日，老爺子那邊都沒有消息。
喬嫿有些坐不住了，這天趁着喫午飯的時間，她躲到洗手間偷偷給老爺子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喬嫿自報家門，“老爺子，是我，喬嫿。”
老爺子淡淡道：“是你啊，有什麼事嗎？”
喬嫿捂着手機，小聲說：這都一個星期了，您打算什麼時候送我走？”
要是再等下去，她肚子裏的孩子都生下來了。
“走？”老爺子平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我什麼時候答應送你離開了？”
喬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