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沈昭芸擡頭，大大方方看向元舒。
“方纔光顧着與乾孃他們敘舊，一時間沒想起來同你打招呼，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她的聲音柔中帶着堅毅，身上散發着知書達理和溫婉的氣息，跟紀小英蘇軟軟她們不一樣的氣質。
聽着她忽略稱呼問題，敷衍的打招呼方式，元舒感知到了一絲絲敵意。
爲什麼呢？明明頭一次見面。
等等，難道是……..
好歹也是活了兩世，而且還成親生子，元舒看待事物的角度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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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來者是客，這些虛禮就免了吧，先用膳。”
元舒用餘光觀察了一下裴雲野，只見他剋制又隱忍，時不時用餘光飛快地看沈昭芸一眼。
並藉着誇讚菜好喫的理由給她夾菜，沈昭芸也會熱情應之。
佈菜這種事情，唯有對親近之人才會做，否則就顯得唐突和失禮。
元舒心中瞭然，確認過眼神。
這沈昭芸就是自家小叔子的白月光，只不過看樣子，她有其他心思。
她盯上的，可能是自家男人！
也能理解，畢竟變傻之前的裴淵臨，名聲赫赫，想嫁他的人數不勝數。
“嗯，用膳。”
沈昭芸衝着元舒露出友好親近的笑容，“你的年紀似乎比我還小一些，不介意的話，你可以跟雲野他們喊我一聲芸姐。”
呵，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
她沒表面上看起來這麼冷靜嘛。
元舒心中發笑，表面上依舊保持那淡淡溫和的笑容。
“啊這，這意思是讓我夫君回頭跟我一樣，也喊你一聲姐，我明白了。”
沈昭芸的神色瞬間就變了，“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看你年紀小，怕把你喊老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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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說辭滴水不漏，的確比蘇軟軟更有腦子。
元舒來了興趣，這是老天爺嫌她不夠忙，要整這麼一個小白蓮給她添堵？
“別怕，你只管喊，我不介意的。”
沈昭芸捏着筷子的手不由得用力，面上卻沒有露出絲毫不悅。
“嫂子好。”
“嗯，用膳吧，你這一路長途跋涉，一定餓壞了吧，多喫點。”
元舒不動聲色就扳回一局，心情暢快了許多。
只可惜，這一點明爭暗鬥劍拔弩張的姿態，紀婉晴他們根本看不出來。
裴家不納妾，紀婉晴沒有經歷過後宅的爭鬥，又對這沈昭芸有濾鏡，壓根不知道她這短短時間內都做了什麼。
元舒看得明白，但她沒有點破。
一來，表面上沈昭芸沒有過錯，點破反倒是顯得捕風捉影，她沒那麼傻。
“昭芸姐，你嚐嚐這個，這個好喫。”
裴雲野如今眼裏只有這個許久未見的人，絲毫沒察覺到方纔的暗流涌動。
沈昭芸一副因爲團聚而感動的模樣，實際上用餘光觀察元舒。
她想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不悅的地方，卻發現她絲毫不在意，一股無力和惱火的情緒直衝她的頭頂。
喫飽喝足，沈昭芸依依不捨地挨着紀婉晴坐下。
“乾孃，我都好些年沒見到你了，你依舊這麼年輕，要是我娘還在的話…….”
說到這兒，她忍不住哽咽。
紀婉晴本就是容易心軟的人，聞言拉住她的手。
“好閨女，別想這些傷心話了，你若是願意，我就是你娘，你就是我閨女。”
“乾孃，嗚嗚，還是你對我好！”
沈昭芸此時依偎在紀婉晴的肩膀處，淚眼婆娑地說起了以前的事兒。
看到元舒推着孩子出去遛彎，她的餘光劃過一抹得意的光澤。
“元舒，我來幫你。”
話音落下，她又懊惱起來，“抱歉，我一時間改不過口來。”
元舒似笑非笑，“沒關係，你本來就比我大，不習慣的話，喚我名字就好。”
左右不過是稱呼，她反正無所謂。
更何況，稱呼上的區別，也看得出親疏，她樂意，自己怎能不成全呢？
回頭自己別後悔就行。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以後喊你舒舒”沈昭芸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想要仗着年紀欺負元舒，卻沒想到被對方不動聲色嘲諷年紀比自己大。
有些人，可是很在乎自己年紀的。
元舒今年十九，裴淵臨21，沈昭芸二十，裴詩詩也快十八了，裴雲野如今也快十六。
古代的男子，這歲數的，已能獨當一面。
女子過了十七，還沒議親的，除了家人不捨想多留兩年外，很少有在二十還待字閨中的。
在這個年紀還沒出嫁的，真是老姑娘了。
“可以”元舒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將孩子往前推。
“那我也直呼你的名字了，昭芸姑娘，你與母親他們難得相見，你們多多敘舊吧，孩子我有婢女幫忙帶。”
翠柳此時也默默跟在元舒的身邊。
沈昭芸只是隨口說說罷了，她怎麼可能把自己身段放在婢女的位置。
離了裴家有一段距離，元舒這才隨口詢問，“翠柳，你瞭解這沈姑娘嗎？”
裴家洗清冤屈之後沒多久，這些婢女侍衛便來到他們身邊。
雖然不是從前府上的那些，但也一定是裴家信得過的。
“回王妃，奴婢從前在府上短暫當值過一陣，聽之前的姐姐說過…….”
原來，沈昭芸的母親，與紀婉晴纔算是真正的手帕交。
沈父與裴清河以及莊南，幾人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沈父本人不善言辭，較爲木訥。
他們一起立功，得賞賜。
紀婉晴的手帕交出身同樣不高，那女子早年喪母，在後娘身邊討生活，到了適婚的年齡後，她害怕被嫁給老男人。
便藉着紀婉晴的緣故，認識了沈父並嫁給了他。
那時候，裴清河還年輕，並未手握重兵，兩家時常走動着。
“後來，沈母出了意外……難產而亡，一屍兩命，沈父要跟隨老王爺出兵，沈姑娘便被咱們老夫人帶到府上，養了幾年。”
那時候的沈昭芸四歲半，裴詩詩還小，而裴雲野尚在紀婉晴的腹中。
她在裴家待了五年，長成半大姑娘，沈父沒有接受京城的封賞，而是在靠近邊疆的城池安家落戶。
隨後把她接到自己的身邊養育。
“聽說一開始的時候，老夫人還想等她長大了嫁給王爺，不過當時的老王妃和王爺不允，因爲與王妃您早已定了娃娃親。”
翠柳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觀察元舒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