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張嘴,面條就掉回碗裏,沒喫到的陳浩傑神色開始不耐煩。
右手動不了,左手使用不習慣。
蘇軟軟心中委屈,卻不敢發難,而是溫柔細語的。
“夫君,我聽說鬼醫谷的大夫醫術過人,那裴淵臨之前也是手廢了,現在也能活動自如。”
“我相信你一定也可以!”
此話一出,陳浩傑的神色好了許多。
因爲元舒的鍼灸,他現在已經能開始活動手指頭,但手臂沒力氣,根本擡不起來。
就像是她說的,保住手,但以後再也不能提劍。
一隻手用不了,這跟廢物有什麼區別。
“鬼醫谷的大夫,前往嶺南了?”
這消息,她倒是沒怎麼注意。
“對,據說打算落腳,咱們到時候就去找大夫,肯定能夠治療的。”
陳浩傑聽到蘇軟軟鼓勵的話,心情好了許多,沒有再橫眉冷對。
殊不知,對於有些人而言。
希望落空,就會變成怨恨。
親手喂完陳浩傑東西,蘇軟軟這纔拿着空碗去河邊洗。
突然,她聽到身後傳來動靜。
“蘇姑娘,我來幫你。”
紀衡現在還是跟着岑風他們的隊伍打雜,因爲怕被元舒他們認出來,他都沒敢太接近紀家的隊伍。
“謝謝,我可以自己來。”
“你現在情況特殊,應該多休息,接下來有幫得到你的地方,只管跟我說。”
原本紀衡也不想這麼討好一個女人,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陳家和元舒他們也不是很對付的樣子,大家同樣被流放嶺南。
說不準到時候會被安置在距離不遠的地方,屆時若是他們兩家能合起夥來對付裴家,那就更好了。
“多謝紀公子。”
蘇軟軟心裏甜滋滋的,因爲元舒而在陳浩傑這兒受的委屈,消散不少。
同時也篤定一件事,這一世的紀衡也是喜歡她的。
在曹源這支流放犯的眼中,紀衡跟死掉沒兩樣,再加上事關莊佳玉,怕得罪鎮南王,大家便沒有提起過。
因此,蘇軟軟壓根不知道紀衡身上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他比前世對自己還要更溫柔貼心。
也許是因爲元舒給了冷臉,接下來兩日,陳浩傑沒有在他面前搔首弄姿。
老老實實,付錢鍼灸。
這天,他們抵達一個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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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來三間房。”
紀婉晴一開口,元舒他們都愣了下。
掌櫃的看過走南闖北的人,眼睛一掃就大致判斷出了情況。
“要是幾位不介意,其實兩間房就夠了,我們這兒有一個套房,帶着一個二房,正好給這位小公子住下。”
“那就太好了,什麼價位?”
紀婉晴問清楚後,不等元舒開口,就已經將錢付了,拿好鑰匙。
一直以來,也沒機會給他們培養夫妻感情。
現在手頭寬裕,這點錢沒必要省下這個錢。
“舒舒,給。”
元舒思索了下也沒反對,她自己雖然沒有跟裴淵臨拜天地。
可本就是夫妻,沒什麼可矯情的,更何況,她也喜歡裴淵臨,給他鍼灸,幫他早點恢復記憶也不錯。
至於孩子這件事,等到了地方再告訴紀婉晴他們。
要是他們處處遷就自己,反而露出破綻。
蘇家,紀家陳家人都看他們不爽,隱瞞她有身孕這件事,也是保護孩子和自己的一種手段。
她不怕他們,但也擔心有疏忽的地方,被人掐住軟肋就不妙了。
“淵兒,你可得好好照顧舒舒。”
紀婉晴見元舒沒有絲毫的反對,心底愈發喜愛。
“娘,我知道了。”
裴淵臨此刻心臟也在狂跳,這麼久了,難得他們獨處一屋。
這小鎮是比較大的,完全可以容納兩支流放隊伍。
蘇軟軟和紀小英他們,親眼瞧着元舒上樓後就沒下來,所有的行囊都是裴淵臨兄弟倆下來拿。
紀婉晴去安排喫食,裴詩詩去叮囑小二準備熱水。
那種被全家人縱着寵着的樣子,令二人嫉妒得快要發狂。
元舒她到底哪裏好,憑什麼能有這樣的待遇?
“羨慕啊?”紀小英難得看到有人日子悽慘,忍不住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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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軟眼神陰沉,反脣相譏,“難道你不羨慕?”
“哼!”紀小英冷哼一聲離開。
羨慕這種話,她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定了餐食後,蘇軟軟便準備返回屋子休息,上樓的時候,在拐角處遇到了紀衡。
他按着自己的腹部,面色有些蒼白,額頭上冒着冷汗。
“紀公子,你怎麼了?”
這一路,時不時能得到來自紀衡的關心,蘇軟軟見沒有其他人後,關切地問了一句。
“沒什麼,老毛病了,休息休息就會好”說着,他直奔茅房。
蘇軟軟也沒當回事,流放路上條件艱難,有時候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出現腹痛拉肚子這樣的情況太常見了。
然而上樓的時候,對上了笑容戲謔的徐氏。
“妹妹還真挺關心自家夫君以外的男人。”
“我沒有”蘇軟軟想也不想就反駁。
許氏笑容輕蔑,“有沒有,你心裏清楚。”
她不止一次注意到蘇軟軟和這個男人私底下有接觸,當然,暫時她是不會說出去的。
以後……可就不一定了。
到了嶺南,再加上開始入秋的緣故,天氣變冷,今日更是有淅淅瀝瀝的雨落下。
手頭寬裕,紀婉晴也不是摳搜的性子,按着幾人的分量點了客棧裏各種好喫的東西。
喫飽喝足後,各自回屋洗漱睡覺
元舒在熱水裏滴上靈泉水,泡了十分鐘後,感覺渾身都舒服許多。
“娘子,等一下。”
正當元舒準備穿鞋的時候,裴淵臨的聲音響起。
他取來一塊比較舊的布料過來,蹲下擡起了她的腳,三兩下擦拭掉腳上的水漬並拿起鞋子給她套上。
然後端起洗腳水,起身要走。
“你,你……”
裴淵臨不明所以,“怎麼了,我弄疼你了?”
啊,這話怎麼讓人想入非非的。
“咳,沒事。”
裴淵臨這行爲,搞得她像土味小短劇裏,欺負贅婿龍傲天男主的惡毒妻子一樣。
元舒坐在牀榻邊上神遊天外的時候,裴淵臨已經洗漱結束。
“娘子,你……可要熄燈休息了?”
站在油燈旁邊的裴淵臨,身形被燭火的光襯得有些迷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