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糾葛

發佈時間: 2025-03-09 07:4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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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貿貿然十來個人上門,孟盛領着一行人到家,也沒辦法全程陪着招待。

 端了茶水點心出來,讓肖哥等人自便,就轉身出了門。

 先去隔壁,讓馮宜家幫着做飯,又上地裏摘時令蔬菜,順便找父母回家幫忙。

 整個人忙得腳打後腦勺。

 而留在孟家的肖哥一羣人,大都累得癱坐着喝茶喫點心,環視着四周山林,聊着接下來的打獵行動。

 只楊玉川不嫌累,拉着葛小兵出院子往村裏逛。

 肖哥騎了幾個小時自行車,路上還好,到了地方雙腿軟得坐下就不想起來。

 之前幫着孟盛送梅樹,他也來過村裏兩回,覺得這裏還算安全,見兩人出門,也沒跟着。

 只揚聲交代:“小兵,小川別逛太遠,早點回來!”

 “知道了,肖哥!”葛小兵笑着回答,拖着乏力的雙腳跟上楊玉川,嘴裏埋怨:“窮鄉僻壤的,有啥好逛的?

 你是沒見過這麼多土坯茅草屋子,還是沒見過到處溜達的雞鴨?”

 楊玉川不答話,雙手插兜,自顧往前走。

 葛小兵沒辦法,只能跟上。

 誰讓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哥們兒呢。

 孟家村寬大像樣點的村道就一條,兩人也不怕找不到回去的路,頂着兩邊不少村民們好奇打量的目光順着路往前。

 直走到以前的衛生站,現在的代賣點門口才停下。

 中午時分,看店的馮春花回家做飯去了,她女兒陳小滿在門口邊玩石子邊盯着賣貨。

 楊玉川進了代賣點,看了一圈不多的貨物,掏出兩塊錢買了一袋桃酥,然後打開袋子跟葛小兵分着喫。

 “我說你出來幹嘛呢?

 原來是餓了啊,早說嘛,我包裏還帶了好些雞蛋糕跟芝麻餅呢。”葛小兵邊往嘴裏塞着桃酥,邊咕噥。

 楊玉川有一口沒一口的喫着,照樣沒答話,眼睛一直瞥着邊上時不時眼巴巴看着自己吞口水的小女孩。

 顯而易見,守着小賣店,這孩子也不可能常常喫到裏面的各種東西。

 他抓了兩塊桃酥遞給小女孩,問:“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小滿看着跟她父親一樣身穿軍衣軍鞋,還比村裏少年都長得白皙俊秀的大哥哥,一點戒備心都沒有。

 在衣服上隨便擦擦手上的灰土,接過桃酥,咬了一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叫陳小滿,小滿那天生的,今年八歲,還有半年就滿九歲了!”

 楊玉川聞言,眼珠子轉了轉,乾脆坐在店門口的長凳上,跟小孩子聊起了天。

 開始的時候,問人家家裏幾口人,都是做什麼的。

 然後話題又轉到了孟盛身上,問孟盛本人和他家裏的一些基本情況。

 葛小兵覺得他這發小大概是不放心,怕自己一行人被孟盛賣了,所以纔想着多瞭解一些情況,也沒多話,無聊的蹲坐在一邊旁聽。

 村裏大人說話都不避着小孩子,陳小滿別看年紀不大,正經知道不少事。

 稚聲稚氣的聲音迴盪在屋子裏。

 “我爺奶說孟盛是個敗家子兒,債頭子,借了好多錢包山栽樹。

 要是他是我爺奶的 兒子,肯定得打斷他兩條腿,然後趕出家門去。”

 “我叔叔說孟盛爹孃可憐,上輩子不知道做了什麼孽攤上了兩個不務正業的兒子,好好的地不種,就知道胡搞瞎搞!

 把老實本分的大兒媳婦折騰沒了,還要娶一個同樣不務正業,聲名狼藉的女人回家,以後有得是苦日子熬。”

 “大牛哥哥他們說,孟盛跟馮宜家訂婚,就是個收破爛的。

 不定哪天馮宜家就跟她娘一樣跑了,孟盛要戴不知道多少頂綠帽子!”

 ·········

 葛小兵在肖哥嘴裏也聽過不少關於孟盛兄弟的話,都是敢想敢幹、喫苦耐勞之類的讚美之詞。

 沒想到村裏人對他們完全是兩種評價,也不覺得腳痠腿軟了,直聽得興致勃勃眼裏放光。

 楊玉川聽了一耳朵孟盛的八卦,才拐着彎提起了出來逛村子的目的:“孟盛家隔壁住的姑娘叫啥?”

 陳小滿眨着漆黑懵懂的眼睛,回道:“長得頂頂好看的那個嗎?

 她就是馮宜家啊,孟盛訂婚的媳婦兒。

 我娘說我要叫她姨。

 不過村裏我要喊姨的太多了,除了大姨、小姨外,其她的私下我都叫名字。”

 楊玉川聞言怔了怔,才點了點頭。

 陳小滿看自己猜對了,不用人問,又繼續巴巴:“我娘說馮宜家是個可憐人。

 爹死了,娘跑了,寄居在叔伯家裏喫不飽穿不暖,還動不動就捱打捱罵。

 還嚇我說要我不聽話,他們也不要我,讓別人打我罵我。”

 “不過那是以前,現在不這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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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她身上發生了不少事。

 最開始是她叔伯把她嫁給了孟長軍當媳婦,結果出嫁那天,孟長軍死了,陳奶奶說她是掃把星把她直接趕出了門。

 她都沒地方住,後面村裏把山上的窩棚借給了她。

 沒過多久,馮宜家就被以前的村長兒子欺負跳了崖,受傷躲在山裏好幾天不敢露面。

 我娘他們都猜人是不是死了?

 直到以前的村長一家被抓了纔出來。

 然後村裏借錢幫忙給她單獨蓋了屋子,就是現在她住的地方。”

 寥寥幾句話,葛小兵都覺得馮宜家是個可憐人,楊玉川心裏對她的那點鄙夷和敵視也消散了很多。

 陳小滿邊叨叨邊喫完了一塊桃酥,拿桌上的水缸子咕咕灌了兩口水繼續道:“馮宜家跟村裏以前的張大夫學了怎麼採摘草藥賣錢,沒多久就把欠村裏的錢還清了。

 還買了輛自行車回來。

 我奶說她勤快能幹,想把她介紹給小表舅當媳婦。

 結果她又借錢承包了山林,我奶覺得她不是個過日子的人,又沒說給小表舅了。

 後面沒多久,她就跟孟盛訂了婚。

 我聽好些人猜,馮宜家被她堂哥賣了,然後被孟盛救了,兩個人大概不清白了才訂的婚!”

 楊玉川聽着這跌宕起伏的經歷,心裏五味雜陳。

 葛小兵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心思,聽小丫頭口齒伶俐的說了一大堆,忍不住好奇的問:“你知道啥叫“不清白”不?”

 陳小滿覺得自己被小瞧了,翻着白眼道:“別人滾草垛子我都看到過兩回,還能不知道這!”

 葛小兵:·······啞口無言。

 就覺得還是鄉下彪悍,他就沒見到過滾草垛子的。

 當然,也可能是城裏跟軍營中草垛子少見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