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賠你,報個數。等會兒轉你。”
陸林風情緒低落,第一次沒有懟趁機賣乖的婁大少。
把婁大少嚇得不敢吱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了一聲‘謝謝’,然後悄咪咪地給木婉迎發消息:“嫂子,我哥沒事吧?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
木婉迎:……
婁凱:“我哥這神情很像和你吵架後的樣子。”
木婉迎:“沒有,你放心。袁茉莉有更清晰的資料嗎?比如籍貫,親眷,朋友以及曾經的工作單位。還有,她生的孩子有沒有查到究竟去了哪兒?生了幾個?”
婁凱回覆:
![]() |
“資料不多,查到的資料是她曾在陸氏工作,爲人孤僻,沒什麼朋友,籍貫和在世的親人我等會兒發給林風哥。”
“至於那孩子……信息太少了,我一時之間還查不到。不過嫂子,看我哥和陸雲風那長相……和這個袁茉莉的關係八九不離十了。”
“但是我有一件事始終都想不明白,既然我哥和陸雲風都是他所愛之人生的孩子,陸伯伯爲什麼會如此區別對待?”
這個話婁凱只敢對木婉迎。
完全不敢在陸林風的面前說。
不是怕陸林風揍他。
而是怕戳痛陸林風的心。
木婉迎何嘗不是如此想?
剛想回婁凱一句‘我也不知道’,陸林風的視線就挪到了她的手機上,恰好看見了婁凱發的那句話。
他頓時就發出一句同樣的疑惑。
“我自己也想知道啊!我也想知道明明都是爸爸媽媽的孩子,爲什麼偏偏我陸林風就是一塊千人嫌、萬人厭的臭肉!”
“林風……”
木婉迎忘了回覆,連忙將手機收起來,一臉憂心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我沒事,我早就習慣了。”
陸林風的聲音更低。
像是霜打的茄子,一點兒精氣神都沒有。
勉強扯了個安慰木婉迎的笑容後,忽然張開雙臂,將木婉迎摟在自己懷中,貼在她的耳畔輕聲哽咽。
“婉迎,你放心,我真的沒事!我真的早就習慣了。一碗水還端不平呢,何況兒女?先來後到,時機不同,命運不同,總是會有區分的,我早就想明白了。”
“真的?”
“真的!”
“那就好。想開點。不是每個孩子都會被父母寵愛的。也不是每個孩子都是在父母的愛意中誕生的。”
木婉迎沒有推開在自己懷裏發泄情緒的男人。
她的一隻小手順勢抱住了男人的腰身,一隻小手輕輕地拍撫着男人的後背,吻了吻他的耳鬢。
“林風,你記住,作爲孩子的我們根本無法選擇父母的愛,只能被迫承受。但是我們能選擇自己愛自己,我們能選擇平等地愛護我們自己的每一個孩子。”
男人的淚潸然而下,一滴一滴滴落在木婉迎的肩上。
他的長臂一收,將懷裏的女人抱得更緊,菲薄的脣已經印到了木婉迎的耳朵上。
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後,他才繼續在妻子耳畔哼應。
“好!我記住了!我家婉迎說的對!他們不愛我們是他們的事情,我們要好好愛自己纔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所以我不難過!婉迎,我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只要有你,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在乎!”
“傻子!”
木婉迎罵了一聲,依舊抱着男人,用自己的肢體給予他無聲的安慰。
半晌過後,在她懷中情緒逐漸恢復的男人淚痕已幹,抽噎了一聲,對木婉迎說:
“但是婉迎……我真的很想弄明白我的來處。我不再祈求他們的疼愛,但也不想這樣稀裏糊塗地活着。”
“你想做什麼?”
“我想去袁茉莉和薛力的家鄉走一走。江城能捂下的事情,不代表那些地方也都會被抹除。我想要查清楚!”
陸林風的聲音大了許多。
話語裏的堅定也清晰可見。
木婉迎抱着他,一滴冷水都沒潑,一句阻撓的話也沒有,而是主動對他說:“好,那就去,我陪你一起去吧!”
“婉迎?”
陸林風鬆開了妻子,難以置信地盯着木婉迎的小臉。
木婉迎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沒騙你,我真的陪你一起去。”
半糖言情小說 https://power-veg.com/
說完,給了陸林風一個十分肯定的眼神。
倒不是怕陸林風會走錯路。
只是怕他會查到什麼不好的結果、查到他無法承受的結果,一個人在外面崩潰。
這件事就這樣說定了。
這個夜晚木婉迎沒有離開芙蓉苑,但也沒有和陸林風有其他過分親密的動作,只爲她心裏還有一個放不下的疙瘩。
恰逢次日是週六。
說幹就幹的二人暫時推掉了一切事務,一大早就驅車出動,冒着嚴寒朝婁凱發來的地址找去。
兩日奔波,木婉迎和陸林風沒有找到太多信息,也沒有找到袁、薛兩家的親人。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有些事情他們還是通過袁、薛兩家的鄰居瞭解清楚了。
一路回來,兩個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尤其是陸林風,徹底蔫了。
開車都沒法集中精神,一會兒這兒出點問題、一會兒那兒出點問題,搞得木婉迎比坐自己開的車還要緊張。
無奈之下她只能換取陸林風的駕駛位,用自己還不是十分嫺熟的車技載着陸林風往家的方向趕。
“陸林風……”
木婉迎偏過頭去,擔心地瞥了男人兩眼。
副駕駛位置的男人這才轉過頭來,強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放心。”
話雖如此說,木婉迎還是能一樣看出他微笑之下的複雜心情。
她嘴笨,不太會安慰人,只能騰出一隻手來,緊緊握住了男人略顯不安的大手,用她並不嫺熟的技巧儘量撫平男人心裏的創傷。
“沒事就好。陸林風,不管你是誰,不管是誰將你帶來這個世界的,也不管他們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將你帶來這個世界的,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曾經的罪孽和你無關,你也是無辜的那個。你的路在前面,不在後面,明白嗎?”
陸林風沒有說話,但早已反握住木婉迎的小手,將那隻沒有捨棄他的小手握得更緊。
一閉上眼,腦海裏全是薛、袁兩家鄰居說的那些話。
以及他摘下墨鏡、口罩後鄰居們看他的眼神,那種震驚、鄙夷、害怕卻又暗含嘲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