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子嗣(19)

發佈時間: 2025-02-21 04:5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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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芊芊最終還是選擇了結自己的生命。

 疼愛她的父母從始至終沒來看過她一眼,卻命人給她帶了一句話。

 反正活着也是苟且偷生,等死而已,外頭的流言蜚語卻已經要將袁家淹沒,不如死了乾淨,一了百了,省得拖累袁家。

 在袁芊芊後頭,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等着說人家。

 一個患了花柳病的女兒還活着,只會讓袁家成爲笑柄,又有誰還願意結親呢!

 袁芊芊死了後,鎮國公府也沒有能力和體面給她辦個體面的喪事,一口薄棺將人埋了。

 裴文定如今被關在屋子裏,除了一日三餐的飯和水,根本沒一個人敢靠近他,就怕他心裏陰暗,自己不好過,也不想別人好過。

 被咬一口那這一輩子就完了。

 裴文定站在窗戶邊上,透過打開的一扇小窗戶看外頭的太陽。

 突然,陽光不見了。

 裴文定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裴忠站在他的面前,將他的陽光給擋住了。

 裴忠笑得一臉燦爛:“國公爺,曬太陽呢?”

 裴文定不是傻子,聽出了裏頭的揶揄,他怒目而視:“裴忠,你想造反嘛!我還沒有死,我的爵位還在,我現在還是鎮國公!你怎麼跟我說話的!”

 裴忠不懼反笑:“鎮國公?您的這個鎮國公如何來的,您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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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文定一驚,面上露出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你,你胡說什麼。”

 “國公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您也要死了,說句老實話,做個人吧。”裴忠往後退了兩步,卑躬屈膝:“大都督。”

 “裴,裴珩!”裴文定下意識地就往後頭退了兩步。

 背上頂着的尖銳的東西讓他下意識地就頓住了。

 身後傳來年輕富有朝氣的聲音,帶着揶揄:“小心點,再往後退,這劍就要把你穿成冰糖葫蘆了。”

 裴文定立馬站定了,動都不敢動:“裴,裴珩,你要殺我,我是你二叔,你不能殺我!”

 裴珩冷笑:“我還以爲你會給我一個其他的理由不殺你,二叔這個理由,一點都沒用。畢竟,你能殺兄長,毀親弟,我怎麼不可以殺二叔呢?”

 “殺兄長?”裴文定喃喃地念了一句。

 裴珩將窗戶的陽光都抵擋了,他高大偉岸的身軀,就站在裴文定的對面,兩個人通過一個小窗戶對望。

 一個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臉,可眼底的戾氣卻不容人忽視。

 裴珩會殺了他,真的會殺了他。

 “我替父親報仇,手刃殺父仇人,天經地義吧。”

 “阿珩,我沒有,我沒有殺大哥,我沒有啊!”裴文定大聲辯解:“我真的沒有殺大哥!”

 裴文定在尖叫,他上前不得,後退不得,卡在原地奔潰的大喊大叫,像是一個孩子,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裴忠直接笑出了聲:“二爺,您好歹也上過戰場的,人家大都督還沒有開口呢,您就嚇哭了,可真是……連國公爺的頭髮絲都比不上啊!”

 “裴忠,你別忘了,是誰讓你當這個管家的!”裴文定不敢訓斥裴珩,教訓裴忠卻是敢的,他嚷嚷着,裴忠壓根不怕他。

 裴珩將一碗湯藥放在窗臺上:“二叔,這鎮國公和大將軍的位置好坐嗎?你坐了這麼多年,在我爹手上花團錦簇的鎮國公,已經被你弄的一敗塗地了,你沒想過,到底是誰弄成了這個樣子嗎?”

 “誰?”

 “你手裏握着誰的祕密,誰就是你的敵人。”

 裴文定腦瓜子一“嗡”:“你,你胡說。”

 “阿聰雖然做了天地不容傷天害理的事情,可說到底,阿聰還是你的兒子,有他在,鎮國公府還能繼續綿延下去,不至於斷子絕孫。”裴珩幽幽地說道:“可你現在看看,阿聰沒了,你得病了,我也一副殘破的身子,根本無法繼承這鎮國公府。你說,要是阿聰不死,這一切,不還是他的嘛?你求這一切,不也是爲了子孫後代嗎?”

 “……”

 裴文定眼珠子不停地轉着,他舔舔乾裂的脣瓣,又瑟瑟地看了眼裴珩,依然沒說話。

 裴珩繼續說:“阿聰死不死,不是那個人一句話的事嗎?阿聰是你的兒子,你唯一的兒子。”

 裴聰不死,鎮國公府就是他的,裴文定想要的,不就是鎮國公府嘛!

 可他兜兜轉轉,到頭來,得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得到,反倒還惹了一身的髒病!

 不僅如此,兒子也沒了,他一死,他籌謀這麼多年,不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嘛!

 裴文定身子抑制不住地哆嗦,“原來是這樣,他是想讓我絕後啊,我爲他做了這麼多事,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抖,越來越大聲,“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裴珩!”裴文定突然衝上前,一把抓住窗棱,紅着眼睛看裴珩:“裴珩,都是他讓我乾的,他許諾我了,要你無法生育,就把鎮國公府給我!我沒殺你爹。是我們在追他的時候,他騎着馬不小心掉入懸崖了,我真的沒殺他!”

 裴珩咬着後槽牙,纔沒有讓自己現在殺了裴文定。

 “當年獵場那一次,是他安排的?”

 裴文定點頭,“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阿珩,是二叔對不起你,二叔豬油蒙了心,他找到我,許諾我讓我做鎮國公,我太想證明我自己了,我不比大哥差,於是就……就……”

 身體已經復原了,可回憶當時的點點滴滴,裴珩還是覺得錐心刺骨的疼。

 原來,他猜得沒錯,真是那人乾的!

 “那我爹呢?”

 “也是他下的命令,讓我帶着殺手在他回京的路上殺了他,造成被盜匪殘害的假象。”裴文定乾嚎:“阿珩啊,二叔錯了,二叔千不該萬不該,爲了這身外之物陷害你和大哥啊,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他用力地甩着巴掌,將臉甩得“啪啪啪”的響,足見他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像是真的在懺悔,在愧疚,可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裴文定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不做樣子,裴珩真的會殺了他的。

 而且……

 他還有其他的考量。

 “阿珩啊,這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他讓我這麼幹的,他是皇上啊,你說,我要是不幹的話,他會殺了我的,是不是?他捏死我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我不干我就要死啊!阿珩,二叔真的是被他逼得沒有辦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