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公主那裏回來,蘇靜鳶沉着腦袋一直沒有說話,她端坐在桌前,一雙眸子空洞着。
一直坐到了傍晚,熱氣騰騰的飯來回熱了好幾次,而小姐不動一口,紫碧這下越發擔心,她在旁邊焦急不安。
眼看沉碧從外面小跑進來,她問道:“怎麼樣了,長公主可有好些?”
“小姐,長公主那裏已經醒了一會了,剛用下飯,看樣子好了很多,辛嬤嬤準備服侍着要歇下了。”
蘇靜鳶眸光閃了閃,聽說外祖母甦醒,她懸着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被兩個丫鬟勸着用過了晚飯,沒過一會她便以睏倦爲由讓兩個丫鬟服侍着躺在了牀上。
燭火熄滅,她靜靜躺在牀上,沒人知道她睜着眼睛,心裏一直想着今日的事,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時蘇靜鳶就想去看看外祖母,紫碧給小姐披上了大氅,然後扶着小姐走了出去。
但走到一半的路還是停了下來。
“算了,讓外祖母好好休息,我就先不去打擾她了。”
她反了回去,進了屋子,紫碧把大氅給小姐拿下掛回了架子上。
“小姐,您一晚沒睡,要不還是再歇會?”
蘇靜鳶坐在妝奩前,不知不覺,鏡子裏的自己眼睛上下竟圍了一圈黑色。
她知道這是因爲一晚沒睡所致。
正要起身,只見沉碧跑了進來,紫碧知她在外面瘋跑,她擔心她身上有涼意傳給小姐,所以沒讓她上前。
沉碧從袖中拿出了一封信,“小姐,這是信鴿剛傳來的!”
蘇靜鳶接過了信,信的署名是還在外面遊歷的周溪。
從周溪走以後,周溪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一封信,上面會報着平安。
只是不知是玩的太歡顧不得還是怎麼回事,周溪有一段時間沒來過信。
蘇靜鳶拆開了信,將信紙展開,認真的看着信上的內容。
只見她的眉目越皺越緊,最後凝結起來,她一拍信紙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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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溪怎麼會遇到蘇昶?!”
紫碧和沉碧相視一眼,同樣詫異着,但紫碧很快就壓下了詫異,“蘇昶少爺也是遊歷,兩人相碰的概率是低了些,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不…”
蘇靜鳶重新看了一遍信,她依然陷在錯愕中,“兩個人相遇以後便同行一段,這封信裏雖沒明着寫,但字裏行間寫出了周溪對蘇昶的好感。”
紫碧和沉碧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擔憂,“周小姐和大少爺…”
蘇靜鳶的心開始如戰鼓一樣猛烈跳着,她的眸光從震驚到詫異,詫異到愕然。
這封信沒有直接寫出,但她看着周溪的話就敢確定她對蘇昶產生了一種好感,那種好感並非普通朋友之間好感,而是男女之間的好感。
她想不通事情爲何兜兜轉轉又轉了回去,她拼盡全力讓周溪遠離渝州,遠離蘇家,怎麼會又成這樣。
如果周溪真看上了蘇昶,那她又會跟蘇家產生關係,如果是這樣,那她所做的一切豈非都是白費力氣?
蘇靜鳶身體一軟,她怎麼也沒想到蘇昶會跟周溪相遇。
她的大腦快速轉動着,她知道後面的後果,一旦周溪再跟蘇家牽上關係,那她的結局跟上一世差不多。
所以她必須儘快阻止,也許現在還只是微微有好感而已,只要及時去阻止,從根源上掐斷,周溪就不會輪到不好的境遇裏。
“紫碧,快去拿筆和紙!”
紫碧忙去拿了筆和紙,她放在了小姐面前,然後幫着小姐研着磨。
“小姐,您打算勸勸周小姐嗎?”
“周溪絕不能再跟蘇家產生任何一點聯繫,她絕不能重走上一世的道路。”
將信寫完,蘇靜鳶把信裝在了一個信封裏,交給了沉碧。
“奴婢這就去把信傳過去!”
沉碧立刻把信送了出去,沉碧把信送走,蘇靜鳶還遲遲在驚然中沒有出來,她一手握的緊緊的,思緒萬千。
紫碧見小姐這般模樣,她有些心疼,上前道:“小姐,信已經送出,想必周小姐知道輕重的,您一夜沒睡,不宜再操心,還是先歇一會爲好。”
“好,你扶着我歇一會。”
蘇靜鳶神思遊離的說着,她連自己怎麼走到牀上都不知道。
紫碧給她掖好了被子,叮囑了
一會便去守着。
蘇靜鳶看着房梁,一直到眼皮沉重,最後終於忍不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蘇靜鳶只覺自己頭痛欲裂,她側目看了看窗外。
陽光熾熱,此時應以將近中午。
“我與你說,昨日白姨娘去王府看女兒,這一看不要緊,險些沒鬧翻整個王府,見王府那般模樣,白姨娘當衆又是哭又是撒潑…”
“白姨娘一直以爲女兒在王府順風順水,憑藉着腹中孩兒無人敢欺,卻不知女兒會變成那樣,以白姨娘的性子,她鬧一頓也是正常的。”
“你是不知道,那真是一場大戲,王妃怎麼攔都攔不住,札王看到白姨娘鬧成這樣頓時怒不可遏,後來鬧得蘇老爺也去了,到最後不知怎麼收的場。”
“你說這件事能收場嗎?”
門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了進來,蘇靜鳶若有所思。
白鳳果然去了王府!
以白鳳那樣聰明,看到女兒變成那樣她絕對會覺得不正常,王府是何地方,跟普通宅院一樣,只要有妻妾,就有爭鬥。
白鳳怎麼會看不出來自己女兒變成那樣是被人下了藥。
她會大鬧,包括蘇震也會有所不滿,至於最後會不會收場,那是必然會收場的。
蘇震到底要仰仗南宮汭,他心裏再氣也會有所顧忌,到了最後,他會忍下,因爲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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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蘇震和南宮汭的關係已經慢慢的產生了隔閡。
她坐了起來,朝着外面喚道:“紫碧,沉碧!”
外面的人聽到聲音開了門,連忙過來扶着小姐起身。
“小姐,您不舒服嗎?”
看到小姐捂着腦袋,紫碧問出聲。
“我沒事,就是做了一個噩夢,腦袋有點疼。”
沉碧收拾完牀鋪,來時正好聽到了小姐的話,“您做噩夢了?”
“沒事。”
蘇靜鳶搖了搖頭,她又想到了什麼,側目問道:“外祖母她怎麼樣?醒了嗎?”
“已經醒了。”
紫碧給她小心的梳着頭髮,溫聲道:“方纔長公主那裏的下人來回話,長公主說讓您醒了以後去她那裏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