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蘇家大小姐嗎?”
元宣身邊的董健橋說着,他又仔細看了看蘇靜鳶的身後,“怎麼沒見長公主?”
“今日札王與蘇家三小姐成親,按蘇震的性子定會請長公主來的,長公主若是沒來,那還真是稀奇。”
元宣也看了過去。
長公主一手將蘇靜鳶這個外孫女帶大,她們祖孫現在可以說形影不離,蘇靜鳶身邊沒有長公主,看來今日長公主是不會來了。
元宣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詫異,倒也沒太掛心。
董健橋讓下人續了茶,正要端起時一個女孩突然跑過來挽住了他的胳膊,“爹,怎麼還沒開始,女兒都等不及了!”
董健橋險些沒將茶水撒出,他皺了皺眉,低斥道:“你這孩子,怎麼毛毛躁躁的!”
董嬌被父親這樣一說,她嗔道:“誰毛毛躁躁了,還不都是因爲這儀禮開的太慢了些!”
“人家其他小姐怎麼都能老老實實的坐着…”
董健橋爲了給女兒找出一個典範,他用眼睛尋了一圈,指着那個端坐着的女孩。
“你看看人家蘇家大小姐,就是與你不一樣,你們都喜歡成羣結伴,人家蘇家大小姐倒恰恰相反,在沒有一人陪同下人家能這樣大大方方的靜默坐着!”
董嬌順着父親的手看了過去,在一衆吵吵鬧鬧的官員中,只有那個少女不因躁動而躁動,即便身邊沒有人,即便她坐的位置剛好被熱烈的陽光照着,她還是那樣端莊的坐着。
她身穿着一件鵝黃色雲紗裙,在一衆小姐中是穿着最簡單的那個,可跟那些身穿豔服,各個濃妝豔抹的小姐比起來,她是最吸引人的那個。
董嬌圓圓的眼睛亮了亮,她小跑了過去,只見她跟蘇靜鳶說了幾句話,蘇靜鳶起身頷了首。
董健橋看着女兒將人家拉了過來,他一張臉上變得有些不好看,“你這孩子,你怎麼能這樣拽人家蘇家大小姐,還不快鬆開!”
董嬌推開了董健橋,她找了一個位置,熱情的讓蘇靜鳶坐下,“蘇姐姐,你坐在太陽底下多熱呀,反正現在也沒到吉時,你就坐在這沒事的!”
董嬌忙着給蘇靜鳶倒涼茶,蘇靜鳶看着熱情的小姑娘倒也不反感,所以方纔受了邀約她也沒有拒絕。
聽着小丫頭一聲聲的蘇姐姐,蘇靜鳶心裏莫名的清舒了許多,蘇震的女兒很多,她有成羣的妹妹稱她爲姐姐,可聽了這麼多年的姐姐,唯有這聲“蘇姐姐”最爲讓悅耳。
“蘇姐姐,我聽說你跟周家姐姐關係好,能跟周家姐姐關係好的人品行也是不會差的!”
董嬌長着一張小巧的精緻臉蛋,她有一雙頗爲靈動的大眼睛,她是董健橋最小的女兒,所以頗得董健橋的寵愛。
小丫頭被保護的極好,心性也極爲簡單,說出的話也是毫無顧及,而在旁邊的董健橋,早已急得上蹦下跳,“你這是怎麼說話呢?”
董嬌怎麼想也想不出自己的話錯在了哪裏,她有些不滿道:“父親,我說話您就別插嘴了好不好!”
“你!”
元宣舉杯倒了茶,他也沒有擡眸,聽着旁邊的動靜,他開口道:“令媛果真是心性直爽之人。”
“真是讓元大學士和蘇小姐見笑了,小女說話有些直接,還請兩位不要在意。”
蘇靜鳶得體的笑了笑,毫不在意道:“董小姐心直口快,倒是單純之人,希望董大人也勿怪罪。”
“說起周姐姐,我尋了一圈怎麼沒見周姐姐的身影,她還沒來嗎?”
周嬌活潑好動,她邊張望着腦袋邊疑惑的問着,蘇靜鳶笑道:“這幾日白天與晚上溫差實在大,她生了涼,着了些風寒,怕是今天不會來了。”
周溪不喜歡關於白鳳的任何東西,尤其是經過上次在華泉山莊的事,今日是蘇蓮彤的婚事,她巴不得離得遠遠的,想起昨日周溪嫌惡了一個早上,蘇靜鳶忍不住笑了笑。
“生了寒?可我昨日下午去見她她還活蹦亂跳的。”
董嬌隨口的話一出,董健橋臉色瞬間暗了下來,“什麼?昨日下午爲父讓你好好練琴,你又偷偷跑出去玩了?”
禍從口出,董嬌立刻捂住了嘴,她惱恨的拍了拍自己的嘴,一不做二不休,拔腿就跑。
董健橋氣的吹鬍子瞪眼,他連招呼也忘了打,緊忙追上去就要問個清楚。
看着父女的背影,蘇靜鳶不由得勾起了脣角。
元宣擡眸時剛好瞧見少女嘴角正噙着一抹笑意,她笑意蘊含濃濃的幸福與嚮往,她的目光定格在那對父女。
元宣有些疑惑,他想探究個明白,在他印象裏,她是陰狠善妒的女子,他從未想過她竟也會有這樣的神情。
蘇靜鳶耳邊響起一聲輕笑,她收回了眸子,“皇上舉辦的避暑宴元大學士以身體不適爲由便拒絕了去華泉山莊,即是生病,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痊癒,也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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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元宣笑了笑,“常人怎麼會覺得我奇怪呢,也就蘇小姐這種能洞悉我目的的人才會察覺出我的病並非是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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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鳶與他對上了眸子,在他的眸子裏,她看到了萬千風雲在滾動着,那裏面深邃到不可見,不論蘇靜鳶怎麼看也窺探不了裏面的風暴。
對於蘇靜鳶來說,元宣是一個很強的對手,甚至能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甚至能把所有人玩於股掌之人。
而對於元宣來說,她面前的人跟常人比起來聰明是聰明瞭些,可在他眼裏她不過是耍些小聰明,她所有的心思都能讓他看的一清二楚,她的目的、她的想法。
蘇靜鳶此時才意識到她的對手有多麼的強大,像他這樣的人,如果不拉攏到身邊,那就是一個極爲威脅的存在。
“我的想法元大學士也能猜到,如果我說我想和元大學士交個朋友,元大學士覺得如何?”
“憑什麼?”
一句“憑什麼”,蘇靜鳶徹底怔住,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她想拉攏他,憑的又是什麼,他又爲什麼會答應她?
她又靠的是什麼?
元宣這個人有些狂妄,但他的狂妄讓蘇靜鳶根本沒有一點回擊的餘力。
“華泉山莊的事我已經聽說了,蘇小姐真的是盡攬春風,好處有二,既能救朋友于危難又能招到孔家這顆小樹。”
元宣放下了茶,他的眸子裏帶有一絲嘲諷,“不過蘇小姐真的能招到孔家這顆小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