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一幕。
月流鈴好看的眉頭微蹙。
她心裏很清楚,山下的一幕已經驗證了曾璞所言。
往常這個時候,野嶺村的大部分村民都已入睡,村子裏絕不會出現如此多的火光。
而且那些火光都是一長排一長排出現的,顯然是訓練有素的隊伍。
幾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看着山腳下。
大家心裏都很清楚。
他們此時是那些人搜尋的對象,只要被發現,必死無疑。
約莫小半刻鐘後。
只見得那些長排的火光突然聚攏一堆。
緊接着。
隱隱聽得山底傳來慘叫和廝殺聲。
夜晚的山間格外安靜,那些慘叫聲不絕於耳,一聲聲地激在衆人身上。
璽寶嚇得身子顫抖。
月流鈴緊緊摟着孩子,輕聲地安慰,“沒事,不怕。”
話落。
她還伸手捂住孩子的雙耳。
隨後默默聽着這些聲音。
這些人,都是被他們一家連累的……
月流鈴眼中晦暗不明,只呆呆地盯着山腳下,不知心裏面在想什麼。
慘叫聲過後。
那些火光又散開了,緊接着就有火光沖天。
那個方向……
“你們的木屋被人燒了。”
月流鈴剛想到這。
曾璞的聲音就響起。
他出口的聲音中滿是擔憂,“也不知那些村民……”
話到此處。
他突然哽咽,再也說不出來話。
月流鈴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地安慰,“放心吧,會沒事的。”
她知道自己這句話太假。
但是她只能如此說。
方纔的慘叫聲似乎還繞在耳邊,令她十分痛苦。
她硬生生壓下心裏面的難受,撐直了脊背,望着火光沖天的那處地方。
大火燒了整整兩刻鐘,才漸漸地熄滅。
梅氏和月生海看着木屋被燒,眼神變得呆滯。
月流鈴都輕柔地安慰,“沒關係的,房子沒了,我們還可以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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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遲早有一天,我會讓那些惡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最後這句話。
月流鈴看似在安慰大家,實則是說給自己聽得。
只要她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隨着最後一點火星子熄滅。
空氣中又安靜了。
梅氏和月生海緊緊靠在一起,一直呆呆地。
月流鈴知道他們被嚇壞了,亦或是自責。
她放開璽寶,來到爹孃的身邊。
出聲輕哄,“現在安靜了,那些人短時間內應是不會找上來了,夜色也深,你們快歇息會兒吧。”
“那些村民現在生死未卜,我們如何能睡得着吶——”
梅氏細聲地開口。
月流鈴輕嘆了一聲,握着母親的雙手,“方纔大家都累壞了,待休息好了,我們再找機會下山去探探情況。”
“我們與其在這坐着,倒不如先趁此機會休息一下,萬一那些人蒐羅上山,我們纔有力氣跑。”
“爹,娘,你們先放心地睡吧,我在這守着,有情況我就叫醒你們。”
“璽寶,快到外祖母那邊去,和外祖母外祖父一起睡。”
璽寶十分懂事。
他被孃親牽着來到外祖母的跟前,直接就窩進外祖母的懷裏,還出聲安慰,“外祖母,我們快快睡吧,上半夜孃親守夜,下半夜就我們起來守着,大家輪流着來,也輕鬆些。”
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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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見二老還在擔憂。
他開始給兩人講起了小故事。
璽寶講着講着就把自己哄睡着了。
待到夜深。
二老也抵不住睡意,直接靠在樹上陷入了沉睡。
曾璞坐在一旁。
一直看着山下,卻是怎麼都睡不着。
見幾人都睡了。
他站起身,獨自立在一旁,望着山腳下的村子。
月流鈴見他背影落寞。
起身到他身邊,輕聲地安慰,“你若是擔心,天亮了我們就回去看看。”
“我……”
曾璞如鯁在喉,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緩了好半響。
他才感覺自己心裏面好受了些,知道女子一直站在自己的身旁。
他轉過身,認真看着眼前的女子,“你們先待在此處別動,我去去就回。”
藉着月光。
月流鈴從他的眸中看出了痛心。
擔心他會胡來,多問了一句,“你要去哪裏?”
“我爹孃還在家中,他們年歲已高,我實在擔心他們,先下山去看看,正好爲你們打探情況。”
曾璞終是說出了話。
但他聲音沙啞哽咽。
月流鈴很清楚,這是過度悲傷所致。
她自知自己沒有資格干涉曾璞的來去,只道了一句,“山下危險,那些人已經殺瘋了。”
“正因爲危險,所以我要回去看看,我的家人還在那裏,我必須回去!”
曾璞的情緒有些激動。
最後一句話落下。
他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重了些,看着眼前的女子,帶着歉意,“對不起,方纔是我激動了,沒嚇着你吧?”
月流鈴輕輕搖頭,“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是你想想,若村長夫婦知道你現在是安全的,他們也不想看到你以身犯險,他們只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說完。
月流鈴便閉口不言。
空氣中頓時陷入安靜。
片刻後。
她才繼續開口,打破了沉默,“若是你要去,我和你一起,若是遇到危險,互相還有個照應。”
聽到這話。
曾璞立刻制止了她,“不行,你的家人都在這裏,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冒險。”
“你和你的家人就安心地待在此處,若是遇到情況,我也絕不會暴露你們的行蹤,這裏鮮少有猛獸出沒,纔是最安全的地方。”
“若是我丑時都未歸,你們就不用等我了,也千萬不要下山,順着這條路往東方一直走一直走,就可以出了這南蠻之地,但是山的那邊許是有猛獸,你們都小心着點。”
“我,我其實一直都心……
曾璞認真看着眼前的女子,仔細地囑咐。
最後一句話到嘴邊,他卻沒有勇氣說出口。
心裏一橫,扭頭就走。
看着曾璞遠去的背影,她還是追了上去。
“野嶺村因我們月家而遭此橫禍,我不能逃避!”
“與其在此處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瞭解清楚山下的情況,興許還能找到突破口。”
“而且在這野嶺村中,也有我放不下的人,我得去看看她!”
“我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