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天一大早, 莊梓從臥室出來, 就看見那叠英文資料安安靜靜的放在茶几上。
她算是看出來了, 這個男人不僅死要面子,而且傲嬌又自負。
可是想到昨晚他那副表情, 她又微微有些失笑, 轉彎去了盥洗室。
吃過早餐後, 她就拿著那叠資料直接去了書房。
翻譯前她先大致閱讀了一遍, 原來是外國一起跨國兒童拐賣案例的破案詳解, 上面有很多專業名詞。
難怪他閱讀起來有難度。
她都花了一整天時間, 才把整篇文章完完整整譯成中文,然後又梳理了一遍保證沒有錯誤, 再將終稿打印成電子文檔保存了下來。
窗外天光一點一點暗淡下去,她終於敲完了最後一行字, 甩甩酸痛的手腕。
看看時間,快六點了。
盯著面前的文件,她考慮到他會不會著急看,需不需要傳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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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 她掏出手機通過他電話號碼, 添加了他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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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是個大忙人,不會那麽快看手機, 她决定先去洗個澡。
結果剛走出書房, 大門門鈴響了。
她一驚,馬上又鎮定的想了下,肯定是秦嫂跟小米過來了。
她摸索著走到玄關門口, 從顯示屏裡確認了一眼來人,心口放鬆下來,才敢開門鎖。
秦嫂一見到她,綻放了滿臉的笑容:「唉呀,本來能早點到的,拐去超市買了點菜。莊小姐還沒吃晚飯吧,我現在就來做。」
「不著急。」莊梓退到一旁,讓出地方她們換鞋:「您先歇會兒。」
「沒事,坐車,我也不累。」
……
秦嫂做事很麻利,半個小時,兩菜一湯就上了桌。
其實這兩天單獨在家,莊梓還是有些膽虛。天然氣的意外,給她留下的後遺症真是不小。屋裡只要有一點響動,她都會杯弓蛇影,深怕是有人潜入了家中。
這會兒秦嫂她們一來,這偌大的房子瞬間熱鬧了起來,她感覺踏實了不少。
吃完飯,莊梓看了眼手機,微信申請已經通過,她直接問他:
【要不要給你發份電子文檔?】
正是飯點,司航這會兒大概沒在忙,所以回復很快:
【通宵加班沒空,回來看。】
通宵加班,肯定又是遇到了什麽大案子。
莊梓沒多問,怕他太忙沒空回復。正要放下手機去浴室,電話却又響了起來。
是小趙。
她接起來,小趙說:「莊小姐,是這樣的,司隊說要幫你調查你姐姐生前的通話記錄。我現在準備寫申請,想問你一下,她手機停機多久了?」
莊梓微頓:「我不清楚,怎麽了嗎?」
小趙說:「手機號碼停機後一般在三個月之後就會注銷,重新放號售賣。如果號碼已經被人購買使用,之前的通話記錄會在該號碼下次啓用之後徹底更新,之前的通話記錄也將作廢,就算能申請成功也查不到了。」
莊梓擰眉。
號碼已經半年沒用了,肯定早就已經停機,但至於停機多久,這可難猜。
她問:「如果還沒重新銷售呢?」
「空號也沒法再查。」他又補充:「除非號碼還在停機狀態,沒有被注銷。」
莊梓心頭一空,立刻起身走回臥室:「我去看看,待會兒給你回電話。」
她從櫃子裡拿出姐姐的手機,在床邊坐下,用自己手機撥了遍姐姐的號碼,屏住呼吸等待了兩秒,裡面官方女聲提示:「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莊梓微喜,是停機,不是空號。
想來應該是姐姐之前手機裡的話費餘額充足,這半年來扣完月租欠費還沒超過三個月。
她立刻上網給姐姐的卡充了五十話費,沒多久,短信提示來了,號碼重新開通。
她馬上給小趙回了個電話,告訴他:「號碼沒被注銷,能查嗎?」
「只能試試看了。」小趙語氣不太樂觀:「你姐姐案子已經結了,除非有證據推翻之前的認定,重新予以立案才能去調查。給你說句實話,我估計批審很難,可能性不大。」
挂了電話,之前欣喜的心情已經一掃而空。
小趙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也就相當於沒有可能。只不過礙於是司航的吩咐,所以走個程序。
她在床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情緒越見沮喪。
如果有證據推翻之前姐姐車禍案件的認定,然後申請重新立案,她現在又何必苦苦找尋證據?
這分明是兩項矛盾的事情。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想再問問司航有沒有別的辦法。可又考慮到他加班忙得要死,哪裡好意思爲了這件事一直發消息打擾他。
現在怎麽辦?
去營業廳查通話記錄必須得要相關證件,她現在連姐姐身份證都沒有。
她煩悶地抓了兩把頭髮,突然想到,營業廳裡報身份證號碼不知道可不可以查?
她稍稍提起了一點精神,打開手機百度,搜索:如何調查去世親人的通話記錄。
一頁頁的翻看下來。
所有的回答都跟小趙說的差不多,再者就是要帶親人身份證和相關證件去營業廳找熟人,如果有能力和資金找私家偵探去調查也可行。
還有一個貼吧網站,上面留了聯繫方式說可以提供幫助,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通過非法手段獲取。
身份證不敢去找姜知昊要,證據現在又什麽都還沒有。
莊梓關掉手機,抿緊唇,鼻子裡沉沉地出了一口氣。只覺得一股絕望的情緒再次從頭頂灌到脚底,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明明綫索就在眼前,却又束手無策。
…….
第二天一早,她洗簌出來,秦嫂正在餐廳擺早餐,見她一大早的氣色就差成這樣,關心道:「昨晚沒睡好嗎?」
哪裡是沒睡好,是壓根沒怎麽闔眼。
昨晚跟小趙通過電話以後,心頭就一直壓抑,失眠再次困擾住她。
她走到餐桌邊坐下:「我有失眠症。」
秦嫂嘀咕一句:「年紀輕輕就失眠可不好。」
莊梓低頭喝了口粥,沒接話。
早餐後,她正要回書房,秦嫂收拾完厨房,準備帶著小米一起出門買菜。
「秦嫂。」莊梓立刻轉身趕到玄關門口,跟她商量:「您能不能幫我去趟移動營業大廳?」
「可以啊。」秦嫂爽快答應:「完全沒問題,你要幹什麽?」
「我想問如果要查去世親人生前通話記錄,除了要身份證,還需要哪些證件。」
「好的,可以。」
……
秦嫂出門後,莊梓回到書房,一個人在電腦前獨坐了很久。
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些不甘心。
萬一真能從姐姐的手機裡找出綫索呢?說不定謎底很快就會解開。萬一姐姐的意外和跟踪自己的歹徒是同一人所爲,也許所有疑問就此都會水落石出。
她打開電腦,又上網搜索了一些調查通話記錄的相關信息。
跟昨晚在手機上查的相差無幾,只不過多了幾個建議辦.假.身.份證建議。
一個多小時後,秦嫂回來了,帶給她消息:「人家說要身份證跟死亡證明,還有你們的身份關係證明。」
莊梓思慮了一下,其它兩個好弄,關鍵是身份證,找什麽藉口找姜知昊要?
正苦惱,兜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掏出來一看,是裴征。
接通後,裴征爽朗的聲音立刻傳來,先是關心她最近是否安好,又問:「警方那邊破案了沒有?」
「還沒。」莊梓還是保持一貫的疏離跟禮貌:「謝謝你關心。」
裴征也很懂得拿捏分寸:「雖然沒在一個地方上班了,但我們還是朋友,朋友之間互相關心也是應該的對不對。」
莊梓微頓,瞬間覺得自己有點氣度狹小了,再次開口時,聲音不動聲色地緩了一截:「謝謝。」
裴征也笑:「不要老說謝字,如果把我當朋友,有困難儘管開口就是。」
莊梓感激:「現在很好。」
「那就行。」裴征頓了頓,又道:「我也沒什麽事。就是,如果警方那邊案子破了,記得跟我說一聲,我也好替你放心。」
「行。」
正要挂電話,莊梓突然心念一起,又叫住他:「裴征。」
「怎麽了?」
莊梓有點膽虛,握拳抵了抵嘴唇,小聲問他:「你知不知道有哪裡可以辦假.身.份證?」
雖然心裡清楚這是個違法行爲,可現在實在沒辦法了。司航已經叫人幫她申請過了,但找證據跟查記錄本身就是相互衝突的,行不通。
就算她辦.假.證也不是去做壞事,只不過是想還清一個事實真相。只要查到了通訊記錄,就立馬銷毀。
「假.身.份證?」裴征奇怪:「你問這個做什麽?」
莊梓頓了頓,突然就又後悔了,懊惱的按了下眉心,趕忙否認:「沒,我就隨口問一句。」
裴征也沒弄過這玩意兒,雖然她沒說原因,但午休時間,還是幫她去打聽了一個電話號碼發給她。
莊梓收到微信的時候,意外不小,沒想到他會真去給她弄。
裴征說:「是從路邊小廣告上面找的,我已經先跟對方溝通過了,價格和辦.證地點剛剛已經發給了你微信,看見沒?」
「看見了。」
裴征感覺到了她的諱莫如深,也沒多問,只道:「如果你真要去的話,我下午請假陪你。你一個人去還是不太安全。」
「別。」她立刻制止:「你別去。」
她不想連累他。
而且她現在自己都還沒下定决心,處在糾結狀態中。
裴征也沒跟她掙,默了一秒,說:「如果你要去就給我打電話,千萬別一個人去,行麽?」
「好。」
挂了電話,盯著那串電話號碼跟地址,莊梓還是有些蠢蠢欲動。
難道就眼睜睜的放弃這條綫索?
現在她已經有了調查的辦法,去,必須得冒風險。不去,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一定會後悔。
可是另一個苦惱的問題又糾纏著她,萬一這次出去不僅找不到綫索,又和上次一樣點子低被人跟踪挾持怎麽辦?
她幷不是怕死,她只是怕自己死得太早,除了她,誰還會去爲姐姐調查真相。
她坐在書房的玻璃窗前,望向窗外,安靜而隔絕地聽著外面的風雨聲。
天空烏壓壓的,像世界末日。
她糾結了一陣,最終讓腦子漸漸冷靜了下來。
既然姐姐手機還沒停機,還是再想想辦法怎麽從姜知昊手裡那到身份證最可靠。
萬一不行,再兵行險棋也不遲。
……
昨晚沒睡好,她起身走去厨房衝了一杯茶,回到書房繼續看書。
直到中午秦嫂做好午飯叫她,才出來客廳晃了一圈。
飯後,她有些犯困,眼皮越來越重,决定補個午覺,昨晚一夜未眠,鐵人也抗不住。
她回到臥室,拉上窗簾,躺在床上醞釀了一會兒睡意。正迷迷糊糊要睡著了,又被突兀響起的電話鈴聲猛然驚醒。
一接聽,對方說是城北派出所的,瞬間把她睡意驅趕的全無。
那頭民警問她:「裴征是你的什麽人?」
她一楞,立即從床上坐起:「是我同事。」
「你馬上來一趟城北派出所,他給你辦假.證給抓了!」
「………..」
莊梓扔下電話,立刻穿衣起身。
客廳裡,秦嫂在做大掃除,小米也幫著在給陽臺上的花草澆水。
她找了個藉口跟秦嫂說:「以前一個同事來找我,我出去一會兒回來。」
秦嫂有些不放心的問:「你打電話叫司航的那個同事了沒?」
她現下心急如焚,可尚有理智在。喊個警察陪她去贖爲她辦.假.證的朋友,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可現在裴征是因爲她被抓,她要不過去把他贖出來,也未免太過忘恩負義。
不說別的,自從出事以來,還會打電話問候她的,也就他一人了。
或許是這個世界上真心待她的人太少,所以現在,即便是個陌生人不顧一切爲她以身犯險出了事,她也會不惜一切去救他。
「已經打過電話了,他馬上到樓下。」
秦嫂一笑:「那行,晚上回來吃飯的吧?」
「回來。」她看一眼窗外風雨交加的天氣,問秦嫂「您有傘嗎?」
等秦嫂回臥室取來了傘,她便急匆匆轉身出了門。
進了電梯,她戴上口罩,又把外套的帽子扣在頭上,將自己的面部遮掩的嚴嚴實實,這樣,應該就不會有人能認出她來了。
她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不過是開車去一趟派出所馬上就回來,不至於會出什麽差錯。
她在心裡默默祈禱能够順利贖出裴征,千萬不要出岔子。
…….
昨天下午,洋縣出了一件凶殺案。司航接到局長的命令,帶著謝逵跟小孟連夜趕了過去。
今天返回警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他剛走進刑偵部大辦公室,小趙就跑過來跟他彙報:「老大,昨天我們在隆川路一家藥店附近,發現了疑似那晚挾持莊梓罪犯的行踪,監控錄像調過來了,你要不要看看?」
司航來不及回辦公室喝口水,當即轉身走向了放映室,問小趙:「有人盯著嗎?」
「是附近藥店老闆提供的綫索,我們的人去搜查時,他早就已經跑路了。肯定是知道警方在追擊他,沒有固定的落脚點。」
走進放映室,操控監視器的警員立即調出了監控錄像。
司航抄兜站在大顯示屏前,皺眉盯著屏幕上的畫面。
那是一家藥店門口的路邊監控,時間顯示是前天晚上19:42。因爲是晚上,鏡頭裡光綫不是很明朗,男人戴著口罩,頭髮很長,已經快要遮住了眉眼。
司航讓人定住畫面,放大那人頭像,他一眼就辨認出來那人戴的是假髮。
他擰著眉,盯著這人看了很久,總覺得身形似熟非熟,可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旁邊操控電腦的警員叫道:「司隊,你看!」
他目光移過去,心頭頓時一震。
警員指著屏幕上的人說:「剛剛傳過來的,就是這個男人。」
司航看一眼視頻時間,是今天下午13:51分,而視頻地點是在柏江小區馬路對面,他的家!
那個男人居然發現莊梓住在他家了?!
他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立刻從兜裡掏出手機,給莊梓打了通電話過去。
聽筒裡的嘟聲一直持續不斷,他盯著屏幕上的男人,臉色越來越難看,可手機裡却始終無人接聽。
他隱燥不安地低駡了一聲,轉身大步往外走,正要挂電話,那頭却接通了。
他脚步猛地一頓,聲音很低,喊了她一聲:「莊梓?」
那頭安靜了一瞬。
見她不吭聲,他正要再開口,電話裡却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顫抖聲,喚他:「司航…….」
不知道爲什麽,聽到這個聲音,他胸口突然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住,莫名有些疼。
他聲音崩緊,低啞開口:「怎麽了?」
她呼吸似乎有些不穩,輕顫顫地說:「我…….闖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司隊長:一天不在家,你就要上房揭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