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花還沒當上婆婆，就已經有了婆婆心態，說這話時，臉上那種“我家兒子最厲害”的意思都已經擋不住了。
顧老太直接被這倒黴兒媳氣笑了。
倒是顧昀剛出來，僅僅聽了一耳朵，就急得跑過來，他恨不得堵上老孃的嘴巴。
“娘，你胡說八道什麼？”
顧昀已經不是過去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小子了，陳捕頭不僅教他怎麼當差，還會教他人情世故。
並且在同僚的對比下，顧昀也比其他人更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幸運，有顧明達這個當叔叔的事事爲他周全，他比旁人已經少走了不知多少彎路。
顧昀心裏是知道感恩的。
“我可沒有胡說八道，你不是說你師父很喜歡你嗎？他家裏還有個十來歲的姑娘，那不就是他想將姑娘嫁給你嗎？”陳春花理所當然地說道。
她倒是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想法有哪裏不對。
顧昀頭都大了，說道：“師父確實對我很好，但你這樣胡言亂語，豈不是壞了師妹的閨譽，若讓師父知道了，還不知要怎麼收拾我呢。”
陳春花依舊臉大如盆：“壞了就壞了唄，你就娶了她唄，我還能有個城裏人兒媳婦哩。”
顧老太聽到這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她老人家一輩子除了嘴巴壞點，卻從來沒幹過這種壞德行的事。
況且，如今顧家已經分家，大房三房能不能跟着二房佔到便宜是其次，若是大房三房敢拖累顧明達，她也第一個不答應。
“壞德行的東西，趁早收了你這些想法，你如果打着這樣的主意，我現在就讓老二去衙門裏說一聲，讓顧昀現在就回家種地！”顧老太惡狠狠地威脅道。
陳春花被這話嚇一跳，說道：“娘，阿昀是您的親孫子，您怎麼就不盼着他點好？”
顧老太不理她，轉而死死地盯着顧昀，問道：“阿昀，你跟你娘一個想法？都想要用這種下作手段，娶個城裏媳婦？”
顧昀趕忙搖頭，說道：“奶奶，孫兒絕無這種想法，師父對孫兒恩重如山，就算想要娶師妹爲妻，也該用正道，而不能用這種陰謀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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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昀在城裏待了大半年，過得倒是十分單純，不是在衙門裏就是在顧家幹活、羅家讀書，他身側都是正派人，自己也跟着學了一身光明磊落。
陳春花聞言撇了撇嘴，說道：“有什麼不行的，等娶進門了，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顧昀見母親這麼冥頑不靈，他腦中警鈴大作，又見顧老太雙目沉沉地注視着自己，顧昀心一橫，說道：“娘，您如果真這麼想，那我現在就回來，大不了以後不當差了，我就在老家種地！”
他是懂得怎麼拿捏陳春花的，拿自己的前程威脅，陳春花果然急了。
“你這個孩子，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娘我只是說說而已，你大好的前程就不要了？你怎麼不乾脆逼死我呢。”
陳春花鬧死鬧活，偏偏顧昀依舊站在原地，任憑她怎麼撒潑打滾，咬死了要回來。
“正好二叔一家要進京，房子我也不方便住了，我回頭就收拾鋪蓋回鄉下。”顧昀越說越堅定。
他想到這大半年來陳捕頭和二叔對他的照顧，心下暗道，與其等着陳春花什麼時候暴雷，還不如干脆回來，免得釀成大禍。
陳春花原本還坐在地上捂着心口鬧騰，聽到這話，一骨碌就爬了起來。
“我不說了，我沒這個念頭了，阿昀，你聽話，別回家，算娘求你了。”陳春花可憐巴巴地說道。
顧昀沒有改口。
陳春花見兒子來真的，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我真不說了，你相信娘，娘不敢再有這種念頭了……你要娘怎麼做，才肯繼續在城裏當差？”陳春花苦苦哀求。
顧昀聽母親將車軲轆話反覆地說，心裏其實也有不忍，但他也明白，如果不能一次性將母親心裏那些歪門邪道給制止了，以後將會永無寧日。
“如果您不能收起心裏那些小算盤，我不會再回去當差。”顧昀說道。
陳春花用力點頭：“好好好，娘都聽你的，娘絕對不再胡亂打小算盤了，你相信娘，好不好？”
顧昀也不會信她空口白牙的話，只有讓陳春花付出代價，她纔會記得痛。
“二叔即將帶着爺奶進京，你先將該給的孝敬，折成銀子交給奶奶，也不用交太多年，先交三年的。”顧昀說道。
陳春花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都快裂開了，嘴巴隨便承諾什麼又不要花錢，如今顧昀的提議，卻是真金白銀的損失。
她肉痛至極，說道：“哪有一次性交三年的，家裏還過不過日子了……你奶奶疼你，就算我給了，她也不一定要……”
顧老太當場說道：“誰說我不要，現在就給我。”
陳春花：……
陳春花心裏將婆婆罵了幾百遍。
“這過日子，柴米油鹽處處都是錢，哪裏就省的下來……”陳春花磕磕絆絆地推諉。
顧昀又不是過去那個不懂花銷的莽撞少年，說道：“咱家就算天天買油買鹽，家裏也不缺錢，別說我送回家的銀子，分家還得了那麼多錢，你們賣豆腐也有進項，不可能連奶奶的孝敬銀都拿不出來。”
“這個錢您都不願意拿，看起來您還是更想讓我回來種地，也是，伺候家裏那幾畝地，閒暇時候又跟着你們一起賣賣豆腐，這跟在城裏當差也沒什麼區別了。”顧昀故意如此說道。
陳春花果真急了：“這怎麼能一樣，當差多風光，你做什麼要這樣氣我？”
陳春花也知道顧昀說到做到，她還惦記着讓大兒子以後長長久久地留在城裏，哪怕再肉痛再不情願，她也只能拿出銀子來。
“好好好，我這不是生了個兒子，我是生了個活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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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春花罵罵咧咧地進屋子裏翻找錢袋子。
顧老太看了顧昀一眼，說道：“好孩子，你可別跟你娘學，咱們做人要走正道，這樣日子才能越過越好。”
顧昀點點頭，說道：“奶，您放心，我都聽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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