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那麼高的個子，要在矮榻上睡一晚，她忽然不忍心，忍不住出聲道：“你若是……”
“不早了，快睡吧。”
男人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喬菁菁聞言，只得作罷。
也許，他也不習慣同別人睡一張牀。
否則之前的幾次，他不會寧願打地鋪了。
想到此，她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滿室黑暗中，陸行知聽着女孩兒輕細的呼吸聲，在榻上躺了下來。
翌日一早，一行人繼續趕路。
因爲昨晚上睡得好，這一日，喬菁菁顯得格外有精神。
她一邊嗑着瓜子，一邊看着窗外的景色。
不過同時，她也注意到，陸行知的精神看起來不是很好。
他一改一上車便看書的習慣，竟然靠着車壁在補眠。
見此，喬菁菁便想到了昨晚上他睡在矮榻一事。
她心裏不由有些歉疚。
若不是將牀讓給了她，他也不至於那般委屈自己。
想到自己昨日也枕了他大腿一事，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腿，大方地說：“夫君，你可以躺下來睡，我的腿給你枕着。”
陸行知聽到了，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見她小臉認真，他頓了下，搖頭，“不用，我不困。”
喬菁菁聞言，一臉不信地看着他。
若是不困，他至於一上車，便睡覺麼？
“你是不是怕我承受不住你的重量？放心吧，我一定可以承受得住。”
陸行知見狀，目光深深看着她，彎着脣角道：“怎麼夫人的力氣很大麼？”
喬菁菁正色道：“我至少也是自小做慣了農活的，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陸行知聞言，深思地看着她，“據我所知，夫人自小到大，甚少幹活，都是岳父自己一個人乾的。”
喬菁菁：“……”
她輕咳一聲，強行挽尊，“那我至少是鄉下出身的，自小便滿山遍野地跑，又不是什麼都不幹，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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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所言甚是。”陸行知點頭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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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喬菁菁卻聽出來他話語中有些敷衍。
她有些悻悻的，“那你快躺下吧。”
“多謝夫人好意，我並不困。”陸行知搖頭。
喬菁菁：“……”
行吧，是她多事了。
她輕輕哼了聲，扭頭看外面。
因爲要趕行程的關係，馬車飛馳得很快。
在天黑之前，若是能趕到驛館，衆人便會在驛館歇息一宿，第二天繼續趕路。
有時候沒有在天黑之前趕到驛館，一行人便會在野外將就一宿。
接連趕了幾天的路程後，這一天，一行人沒能在天黑之前趕到驛館，便打算在野外露宿一晚。
之前去京城的時候，也在野外露宿過，所以喬菁菁已經見慣不怪了。
那時，她是和陸母等人待在一個馬車裏的，現在是和陸行知。
不過馬車寬敞，鋪上被子，其實也能睡。
但是陸行知依舊將馬車讓給了她睡。
見男人要下去，喬菁菁想到這幾日趕路，他都沒怎麼休息好，忍不住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夫君……其實咱們可以一起睡的。”
陸行知怔了下。
喬菁菁鬆開他的袖子，拍了拍軟軟的被子道：“足夠寬敞的，總比你在外面睡得好，外面天又冷，地板又硬。”
陸行知目光落在她真誠的小臉上，良久，“嗯”了聲。
喬菁菁面色一鬆，連忙往邊上挪了挪。
陸行知在她旁邊的位置躺了下來。
趕路很累，特別是一連坐了幾日的馬車。
但是喬菁菁此時竟然沒有一丁點的睡意。
她覺得很新奇。
他們夫妻成親那麼久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同牀共枕，竟然是在馬車裏。
陸行知此時心裏並不平靜。
他單手枕在腦後，聽着身側女子略微侷促的呼吸聲，他內心忽然有些躁動。
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經歷。
良久後，他突然嘆了口氣，側轉過身，看着身旁的女孩兒道：“夫人若是沒有睡意，我們可以玩點別的。”
“玩點別的？”喬菁菁反應遲鈍地看着他。
“嗯。”陸行知點了點頭。
“玩、玩什麼？”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臉，喬菁菁倏然有些緊張起來，說話都結巴了。
陸行知努力忽略掉女孩身上傳來的幽香氣味，他低聲道：“撲克牌有帶麼？”
“啊？”喬菁菁愣住，美眸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說，我們可以先打會兒牌。”陸行知解釋道。
“哦。”喬菁菁眨眸，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有些失望。
她一咕嚕坐起身來，然後翻找了一遍，拿出撲克牌。
陸行知也慢慢坐起身來，“還是玩抓龜？”
喬菁菁搖了搖頭，“今天我們來玩另一種。”
“怎麼玩？”陸行知問。
喬菁菁一邊將牌分成兩份，一邊道：“這種的叫釣魚，就是我們一人分一半的牌，然後按順序出牌，排成一個長列，誰出的牌與上面長列中的某一張牌相同，就可以把這兩張牌之間的所有紙牌收入囊中，到遊戲結束的時候，誰手裏的紙牌最多，誰就獲勝。”
“好。”陸行知聽一遍，就明白了。
喬菁菁見他懂了，便將分好的牌，給了他一半。
陸行知接過，出牌前，忽然道：“這次要賭什麼？”
“啊？”喬菁菁一愣。
“上回夫人輸給我，答應要爲我下廚，是一次都沒有做到。”陸行知不緊不慢道。
喬菁菁想到自己欠下的“債”，心虛極了。
她輕咳一聲，保證道：“回去後，我定會下廚，做菜給你喫，這次，就不用加彩頭了吧？我們隨便玩玩。”
“好。”陸行知好脾氣地答應了。
喬菁菁暗暗鬆了口氣，連忙出了一張牌，緊接着，陸行知也出了一張。
這釣魚的玩法雖然很簡單，但很能耗。
因爲打出去的牌，只要有相同的，是可以收回的，也就是可以重複使用。
兩人打到半夜，一局也沒能結束。
不過陸行知手裏的牌，比喬菁菁的多，算是他贏了。
喬菁菁打了個哈欠，“夫君，今晚不來了吧，我想睡了。”
“好。”陸行知應了聲，拿過她手裏的牌，放到一旁。
他剛要躺下，忽聽喬菁菁猶豫地說：“夫君，我……”
“怎麼了？”陸行知問。
“我、我想去方便一下。”喬菁菁有些尷尬。
陸行知頓了下，明白了過來，溫聲道：“我陪你去。”
喬菁菁鬆了口氣，“嗯。”
荒郊野外的，要方便，自然只能到草叢，一個人的話，她是不敢去的。
若是陸行知不陪她，她只能去找青鳶和錦葵陪了。
兩個丫鬟坐的是另一輛馬車，這會兒，應該已經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