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面面相覷,目瞪口呆,呆若木雞,不敢動彈。
“怎麼?!我說的話已經不管用了嗎!”
安老太太緩緩轉頭看着一臉呆相的保鏢們,眼裏慍色濃郁。
保鏢們垂下頭,手裏的小動作不停推着旁邊的隊友,誓死不做第一個上前的人。
“你、你上去抓少夫人。”
“不不不,大哥您上去抓,您是保鏢隊的隊長啊,立大功的事兒小的不跟您搶。”
誰都知道顧時徹的性格,偏執又瘋批。
碰了他老婆的人,現在沒一個是好手好腳活着。
上一次把江晚晴關進停屍房的那個女人,現在還和一堆腐爛的動物屍體關在地下室裏。
顧瘋子曾發話,那個女人讓江晚晴關在停屍間五個小時。
那她就要被關五百個小時,直到關瘋爲止。
“死亡纔是最輕的懲罰,生不如死纔是最殘忍的。”
這是顧時徹的原話。
據看守那個地下室的保鏢兄弟說,那個女人已經瘋瘋癲癲,每天就在裏面傻笑。
江晚晴手不自覺顫抖起來,感覺從頭到腳一陣寒意。
她感覺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軀體化症狀,又要發病了。
“安董,這可是少夫人,我們不敢…”
“少夫人?”安老太太冷笑一聲,尖銳的嗓音幾乎快喊破音。
“誰允許你們叫她少夫人的!她這種人不配都進入我顧家的大門!”
“我們顧家的大門,豈是這種卑微的貓貓狗狗想進來就進來的。”
安老太太的柺杖打到腳邊的小奶貓身上。
小貓喵嗚叫了一聲,應激跑開。
“江晚晴啊江晚晴,你不會是什麼妲己轉世吧,把我孫兒迷得神志不清,五迷三道的。”
“現在公司也不去了,總裁也不當了,就擱這兒守着你!”
“怎麼?守着你,世界就能太平了?戰爭就能平息了?!公雞就能下蛋了?!”
安老太太望着江晚晴,眼眸森然,
蒼老的嗓音中壓抑着怒氣。
江晚晴嚇得一哆嗦,眼眶通紅,眼神卻筆直望着她。
顧家對她有偏見,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當年顧老爺子死活要把江晚晴接到顧家來,柳眉和安老太太極力反對。
可拗不過老爺子那倔性子,只好看着這個傭人的女兒在帝都頂級豪門裏登堂入室。
陸崎湊上前來,張開長臂,面色陰沉護在江晚晴身前。
“安奶奶,恕晚輩直言。”
“我不能讓你帶走江晚晴。”他低沉的聲音隱隱透着不悅,目光堅定。
“我是江晚晴的主治醫生,現在她的病情纔好轉,安奶奶您就放過她吧。”
片刻,安老太太冷哼一聲,乾癟的脣抿成一條直線。
“陸崎,顧家待你不薄吧,把你從孤兒院接出來,給你尋了個好父母。”
“而且。”
安老太太臉色沉了下來,“你從小到大的開支都是顧家在支付。”
“你的學費,你的生活費,你留洋學醫這麼多年的花銷可不小啊。”
“現在,你也要爲了這個賤女人,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和我作對?!”
陸崎向來進退有度,極少動怒,但聽到安老太太的話徹底陰沉下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起來。
“安奶奶…顧家對我有恩,陸某知道。”
陸崎眼神冷冽,肩膀微微顫抖,透露着壓抑的憤怒。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些所謂顧家長輩,始終把他當成養在顧時徹身邊的一條狗。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給狗買點玩具,買點喫食,買點衣服,主人又怎麼會介意呢?
安老太太用柺杖跺了跺地面,灰眸沒什麼溫度。
她輕輕仰着下巴,趾高氣昂掃過陸崎一眼,並不把他放在眼裏。
江晚晴身體再次控制不住地抽搐,她用力掐住自己的胳膊,想忍下去。
安老太太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態,高傲說道。
“陸崎,當年你只是一個孤兒,偶爾和顧時徹在公園玩耍,我看顧時徹難得這麼開心。”
“我見你性格開朗,模樣不錯,也沒什麼壞心思,顧家才決定把你從孤兒院救出來。”
“現在,連你都要違逆我嗎!!!”
安老太太猛地用柺杖觸地,發出砰一聲巨響。
陸崎垂下頭,如墨般的碎髮散在額前,顯得格外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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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對於安老太太來說,他就是顧時徹的一條狗。
當年,顧時徹一個人從顧家老宅逃出來。
他一個人遊蕩在陸崎所在的孤兒院附近,正好遇到了玩泥巴的陸崎。
陸崎看着這個渾身是傷的男孩,還以爲是孤兒院新來的小孩,便邀請他同自己一起玩兒。
可沒想到,因爲這一次邀請,陸崎的一生被改變了。
顧時徹也許是長期遭受虐待的原因,小時候性格極爲孤僻,身邊沒有朋友。
唯一一次笑,竟然是和陸崎玩盪鞦韆的時候。
他被陸崎推着後背,雙腿蕩在空中時,第一次放聲大笑,享受着自由的風。
顧時徹笑着笑着就哭了起來。
“男子漢大丈夫,有淚不輕彈!懂不懂!”
陸崎拿着他髒兮兮的衣袖,給顧時徹擦眼淚。
陸崎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道血痕,展示給顧時徹看。
“你看,我還不是被院長打過,拿藤條抽我,我就從來沒哭過。”
陸崎拍拍胸膛,一副頂天立地男子漢模樣。
“習慣捱打就對了,我比你長得還高,捱打面積更大。”
陸崎咯咯地笑了,做鬼臉想逗顧時徹開心。
顧時徹勉爲其難笑了。
不久,他就被顧家的保鏢押回了老宅。
顧時徹站在豪車邊,一步三回頭看着鞦韆旁的陸崎。
也許,那時候他在望着自由吧。
因爲這次鬧劇,陸崎被顧家從孤兒院接出來,養在顧氏集團某個下屬的家中,那位下屬正好想要領養孩子。
衣食無憂,喫喝不愁,升官發財。
陸崎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成爲顧時徹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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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顧時徹小時候的脾氣十分古怪,動不動就會砸東西發火。
陸崎只能忍着,無論顧時徹怎麼發火,他都不會離開,等顧時徹發完火,他就嬉笑湊上前去。
以前他是爲了養父養母有更好的生活,所以忍着。
但到後面,陸崎是真的心疼顧時徹。
這個所謂高高在上的繼承者,在陰暗的黑夜裏早就碎成幾塊了。
顧時徹患有DID多重人格的病,這個所謂的親奶奶都不知道,她心中只有她成植物人的兒子。
顧時徹每一次的怒吼,在陸崎耳中,都變成了求救的吶喊。
陸崎保持着張開手臂的姿勢,用力一伸,擋在江晚晴面前。
他眼眶通紅,直勾勾盯着安老太太。
“顧家的恩情,陸某知道,陸某感恩。”
“但!”
陸崎怒目,語氣篤定。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帶走江晚晴!”
“爲了江晚晴,爲了顧時徹。”
安老太太怒吼一聲。
“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