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趙芬在馮宜家這裏東拉西扯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下午又有兩人陸續過來,還都沒空手。
雖然只是一把青菜,一碗大醬這樣不值錢的東西,但意味着她們願意主動跟馮宜家示好。
一直被村民忽視排擠的馮宜家,真沒想到她靠着收孩子們採的草藥被村裏人歡迎接納。
這感覺怎麼說呢。
有些欣喜,畢竟沒誰喜歡被孤立,但更多的是不習慣。
不習慣跟這些素無來往的人扯閒篇,不習慣家裏時不時的有人上門一坐小半天。
有這時間,哪怕不做事只看日升日落都比應付人來得舒心。
下雨休息了一天,隔日豔陽高照,村裏的人又開始忙碌起來。
馮宜家上山採藥時,想着下午回家還得面對越來越多送藥草的孩子,整個人都有些喪。
眼前好些一鋤頭小一塊錢的重樓,都讓她高興不起來。
秋天是豐收的時節,也是各種乾貨大量上市的時候。
本來是去店裏看下情況,順便給員工們發工資的孟盛,到了就幫着收貨出貨,忙得腳打後腦勺。
最後實在沒辦法,又招了一個人幫忙,讓在縣裏鄉里來回蹦躂、賺錢賺得樂不思蜀的大哥時不時過來盯着點便宜行事,才抽開身一路風馳電掣的騎着新賣的自行車回了孟家村。
把帶回來的東西送回家,第一時間就是確認馮宜家的行蹤。
幾天不見,他算是真切的體會到了相思兩個字的意思。
晚上就不提了,就是忙忙碌碌的白日,不管他在稱重,還是在搬貨,亦或是忙其它事,馮宜家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都會不合時宜闖入他的腦海。
牽扯住的他的心神。
那滋味跟抽大煙似的,讓他止不住的唾棄自己,又讓他格外上癮入迷。
提着特意多買的一條魚,一刀肉翻進了隔壁院子,見房門緊鎖馮宜家不在,放好東西,隨手拿了把放在牆角的鋤頭就轉身翻出院子往山裏去。
等尋着蹤跡找到人時,馮宜家正坐在長長的鋤頭柄上歇息,一張臉皺成了苦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時不時還嘆上一口氣。
樹蔭下,披着星星點點光斑的姑娘,映入眼底,落入心裏,撫平心底的煩躁不安之餘,還生出了無限歡喜。
就是那皺着的眉頭有些礙眼。
按下心裏翻涌的情緒,孟盛緩步走近,笑着招呼:“今天收穫怎麼樣?”
馮宜家早聽到了聲音,轉動眼珠瞥了眼來人,一點不意外的懶懶回道:“還成!”
“咋了?
既然還成,怎麼還苦着一張臉?
我還以爲你今天一無所獲呢!”孟盛一屁股坐在馮宜家邊上,沒話找話。
“我又不指着這點藥材喫飯,一無所獲也用不着苦着臉!”
馮宜家反駁,完了不等人問,就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 一遍,然後道:“村裏現在差不多家家都窮,捨得花錢給孩子買零嘴的父母不多。
那些孩子巴巴挖了草藥送上門換錢買糖喫,不收狠不下心,收了我以後估摸着也不用幹別的了,天天就應付他們,收拾處理那些草藥得了。”
孟盛聽完,四處看了看,問:“你爹呢,有才叔怎麼說?”
馮宜家看到他的動作,一點不設防的回道:“我爹去了一趟城裏,靈魂有些虛弱,這些日子除了晚上出來跟我說說話,其餘時間都躲着睡覺。
他不知道這些,不是什麼大事我也沒跟他說。”
一段話,孟盛只把“馮有才晚上出來,平時都躲着睡覺”聽進了心裏。
當即膽大的往馮宜家身邊挪了挪,直到能聞到人身上幽幽的暗香才停下。
還拍了拍剛剛坐過的地方,給自己的行爲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孃的,我就說身上怎麼有些癢,原來有幾隻螞蟻在這裏爬!”
話落,自覺遮掩了過去,湊近了幫着出主意:“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僱個人幫忙就成了。
蒲公英、車前草這些,洗洗曬曬也不是多難的活計。
![]() |
一個月幾塊錢保證想幹的人一堆!”
馮宜家右手撐着下巴嘆氣道:“僱人這法子我早想過。
可我不喜歡天天家裏杵着個外人,也不喜歡院子跟菜市場似的人來人往。
再說我爹現在最好也得少接觸人!
轉移地方的話,村裏目前空的屋子只有你那兩個堂叔家。
我不好租用!”
聞言,孟盛覺得很是,要隔壁時不時的有人上門,他還怎麼追媳婦。
想了想,乾脆釜底抽薪把事情直接攬在了自己身上。
“行了,你別管那麼多了。
我回頭以我大哥的名義,在村裏收乾貨。
除了幹筍,幹豆角等常見的東西外,幹菊花,幹金銀花,幹車前草、幹蒲公英這些都收。
只要價錢比你給的高點,自然沒人再去你那送藥草!”
聞言,馮宜家沒提她本就不賺人錢的話,反正這一點小錢孟盛虧得起。
她展顏笑道:“成,等會回去你就放話出去。
晚上我做好喫的謝你。”
孟盛不想晚上對着馮有才喫飯,免得小心翼翼的消化不良。
擡頭看了看開始西斜的太陽,道:“別晚上了,這就回去吧。
我帶了魚、肉回來,給你分了一份,就扔在你院子裏。
再晚,該壞了!”
這下馮宜家也不挖藥材了,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山,然後各自忙活。
只是馮宜家精心準備的感謝飯,孟盛終究沒喫上。
剛把收乾貨的消息放出去,家裏就開始絡繹不絕的來人。
半糖言情小說 https://power-veg.com/
不是提着乾貨上門換錢的,就是過來詢問各種乾貨具體價格的。
村裏難得有個變現的門道,也沒人說投機倒把等煞風景的話了,村民們都積極得不行。
賣了東西,一些人還不忙着走,捏着錢就着乾貨有說不完的話。
這天,孟盛家的小院一直熱鬧到了月上枝頭,繁星滿天才靜下來。
孟盛別說翻牆到隔壁喫飯了,在自己家都快晚上十點才喫上晚飯。
而馮宜家這邊,如她所願安靜了不少,送藥草上門的只有稀稀拉拉兩三個急着喫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