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雖不滿姜虞月對謝景瀾的特殊關照,可無奈這桌上的珍饈着實誘人,此刻她也懶得計較太多,只叮囑道,“那快去快回。”
得了同意後姜虞月這才走出了謝老夫人的院子,去找謝景瀾的一路上步伐輕快,心情同樣是久違的舒暢。
“食鼎樓的藥膳,嚐嚐看你喜不喜歡。”
姜虞月將桌上食盒打開,將裏頭的幾樣菜取了出來,“據說都是些養身子的好菜,你若是喜歡,我日後再多定一些。”
謝景瀾瞥了一眼這幾樣菜,瞧着像是隻有一人的分量,擡眼看向她。
“我聽着外邊熱鬧,今日可是又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聽着他語帶試探,姜虞月不以為意。
“哪有什麼大事,不過是稍買了些好菜罷了,這些菜你今日便自個喫吧,老夫人那邊還等着我呢。”
謝景瀾聽得這話意外,這姜虞月對謝家深惡痛絕,竟會撇下他去赴謝家人的宴?
這段時間姜虞月一直忙於自身的事,也有段時間沒來尋他了。
思及此,他忽而有些不虞。
即便姜虞月心中有他,可到底與先前反差甚大。
他微扯着脣,剛欲開口說些什麼,卻見姜虞月丟下那話後便匆忙離開了。
那抹纖細身影,很快融於夜色之中。
守在門外的吉祥偷瞄了眼室內,卻見自家主子並無好臉色,連忙垂下了臉。
不過三言兩語,這又發生了何事?
他琢磨着,小心翼翼開了口,“殿下,奴才看大少夫人走的方位並非是謝老夫人那兒,可否需要跟去看看?”
“不必。”
裏面傳來男子一如既往冷淡的嗓音。
只不過還伴隨着他動筷的動靜,吉祥略鬆了氣,看來主子也並非心情不好。
……
而謝老夫人院子那邊,面對着久違的盛宴,謝家衆人個個都是敞開了肚皮喫,幾乎沒了世家大族該有的禮儀風範。
但在如此氛圍下,只有一個人並未喫下幾口。
謝進博只草草夾了幾筷子菜,眼神飄忽不定,一門心思都在研究着該如何拿到謝老夫人座位旁的那隻箱子。
打量了一圈四周,謝進博看着衆人都喫得正暢快,且原本應當隨侍在旁的丫鬟小廝也都各自下去喫飯了,便悄悄起了身,趴倒在地上以烏龜爬行的姿勢,偷偷摸索到了謝老夫人的腳邊。
謝進博屏住呼吸,緩緩摸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箱子,趕忙將其死死的抓在手上,而後又立即起身將其藏在了自己寬大的衣袍之下。
好在這謝老夫人本就年紀大了,再加之注意力都在飯菜之上,竟沒發現到自己的箱子被人偷走,謝進博瞧着無人注意他,懷揣着箱子就偷偷溜了出去。
抱着箱子的謝進博心底裏樂開了花,一路狂奔出府門就往賭場跑,沒想到這胭脂姑娘算的卦還真是準,方才剛說他今日會發一筆橫財,當真這麼快就應驗了!
看來他今日運勢正好,正愁手頭上沒賭資了,不成想這箱子便送上門了!
謝進博暗暗發誓,藉着這筆錢他定要一雪前恥,將之前輸的銀子都給賺回來!
而與此同時,姜虞月回了自己的院內,竟又翻看起了那些個賬本,偶爾在上批註幾句,倒是一副難得的嚴肅模樣。
小柳在旁看了看,瞧着自家小姐竟然是在研究謝家的鋪子,頓時替她感到不值。
“小姐何須為了這謝家的鋪子如此費心,莫非盡力了這麼多,您還未將他們的本性看透不成?雖說這謝家是還欠着咱們四千兩銀子,可小姐也不該親自來為他們的鋪子賺錢。”
小柳越說越是憤憤不平,“真論起來,當初小姐就不該幫二房那個混賬還錢,這跟把銀子打水漂有何區別?現在為了把銀子掙回來還要這般大費周章,早知是這樣,奴婢當初就該好好攔着小姐,如今小姐也能少幾分辛苦了。”
姜虞月神色依舊是淡淡的,看着桌上那一疊鋪子的地契,“如今這些個鋪子歸了我,那賺的錢都要落入我的口袋裏,同謝家無關,既然是為我自己賺錢,那我自然要好生鑽營。”
“至於那四千兩銀子,我的銀子只會花在實處,打水漂這種事情我可不會做,這筆錢謝家自是要還的,不過要怎麼還了就不一定了。”
聽得這話,小柳更是不解,“如今這謝家全靠小姐您來救濟,怎麼可能還有能力償還?況且奴婢瞧着他們這沒臉沒皮的樣子,恐怕根本就沒打算要還這筆債。”
“還不還可由不得他們。”
姜虞月氣定神閒,“我只知道四千兩買下一條人命和謝家的絕望,定然是值得的。”
夜已深,謝景瀾正研究着江南的輿圖,吉祥則是快步走了進來。
“殿下,盯着謝進博的暗衛來報,說他盜取了謝老夫人的箱子,將謝家的宅子田地的地契都盡數拿去抵押了。”
地契?
謝景瀾一頓,白日裏這姜虞月方才找謝老夫人要來了鋪子的地契,這夜裏謝進博就把宅子田地的地契給盜走了?
天底下可不會有這樣巧合的事情,若是有,那也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繼續盯着他。”
謝景瀾開口道,“恐怕明日這謝家便要變天了。”
“是。”
……
萬盛賭場。
“大!大!大!”
謝進博懷中摟着嬌豔的美人,眼睛死死的盯着正在飛速旋轉的骰子,大聲嘶吼着點數,祈求這骰子的結果能如他所願,可惜他的運氣實在是太差。
“哈哈!小!我又贏了!”
莊家毫不掩飾地狂笑着,一把將謝進博面前的籌碼盡數拿走,看着他的桌上已空空如也,更是挑釁道,“謝二郎,你家的地契可都已經全輸給我了,你還想拿什麼來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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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進博此刻已經輸紅了眼,自從上次之後他難得有錢進一次賭場,也不知是手生了還是如何,今日居然如此點背,竟然連一局都未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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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是本着要將之前輸回來的錢贏回來的心思,可不曾想卻是把今日的賭資都給賠完了!
“不應該呀。”
坐在謝進博腿上的胭脂柳眉輕皺,“今日我可專程替二郎瞧過運勢的,分明是逢賭必贏,怎麼會變成這樣?”
謝進博手腳都有些顫抖,要知道他今日盜來的可是他們謝家的全部財產,若是空手而歸,他必得被活活打死。
“我再賒五百兩銀子!”
思考片刻後,謝進博最終做出了決定,“今日小爺我就便不信這個邪了!”
看着這謝進博果然上套,胭脂手中花扇輕掩面龐,眼神同莊家交匯後有迅速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