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謝賀寫來的。
王芳媛有喜了。
謝賀讓裴珩立馬進京,商討後續事宜。
邊關的事情忙活的差不多了,裴珩將郭敦旭留下繼續鎮守,他則帶着兩萬大軍,直奔京都而去!
祁後帶着喜嬤嬤,又到了養心殿。
尹公公弓腰過來相迎,恭敬道:“娘娘,您的身子纔剛好不久,還是多休息一段時日吧。”
“本宮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本宮擔心皇上。不親自伺候他,本宮不放心。”
尹公公正要進去喂藥呢,祁後伸手:“讓本宮來吧。”
璋和帝已經醒了,只是起不來。
腦子也時常混沌,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皇上,該喝藥了。”璋和帝被撐了起來,靠在尹公公的懷裏,祁後就坐在他的面前,舀了一勺子藥,遞到了璋和帝的嘴邊。
他此刻是清醒的:“皇后啊,朕到底是怎麼了?怎麼覺得這頭,這麼痛呢!”
“皇上憂思鬱結,外感風寒,邪氣入體,太醫說,要好好地吃藥,休養一段時日就好了。”祁後又舀了一勺子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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璋和帝吞下,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猛地看向祁後的肚子。
小腹平坦,沒有半點隆起。
璋和帝驚問:“皇后,咱們的孩子……”
祁後露出一抹苦笑:“皇上,吃藥吧。”
“孩子呢?”璋和帝一把抓住了皇后的手,質問她:“我們的孩子呢?朕的太子呢?”
祁後手被抓疼了,藥碗翻在龍牀之上。
明黃色的錦被上被潑上了棕色,可誰都顧不上,尹公公安撫璋和帝:“皇上,您別再問了,您放開娘娘吧。”
“朕的太子呢?”璋和帝第三次問道,他惡狠狠地模樣,像是要把祁後吃了。
“孩子沒了,沒了!”祁後掩面哭。
璋和帝聞言,鬆開了桎梏她的手,嘴裏囁嚅道:“沒了?沒了?不要緊,不要緊,朕還有二十個有孕的宮妃,她們生了沒有?有沒有皇子?朕現在就立他爲儲君!”
他腦子現在又不清醒了。
祁後搖頭:“皇上,那二十位宮妃,全部都落了胎,一個孩子都沒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璋和帝聞言暴跳如雷,直接蹦了起來,一身明黃色的褻衣寬寬大大,在他的身上晃啊晃。
“朕讓二十個宮妃有孕了,她們怎麼可能一個都生不出來!”璋和帝暴怒:“朕不信,朕不信!”
“皇上,太醫說,您自孃胎裏就帶了先天不足,這輩子難以讓女子受孕,便是吃了藥,強行有孕,女子也掛不住胎,就算勉強生下,孩子也是體弱多病,活不長久啊!”祁後跪在璋和帝的跟前,痛哭流涕:“皇上,您忘記嗎?咱們的嬌兒就是這樣啊!”
祁後一番話,反倒讓不清醒的璋和帝清醒了。
他一把擒住祁後的脖頸,眼裏盛滿了沸騰的殺意,面目猙獰:“誰告訴你的?這是誰告訴你的?朕不能生的事情,是誰告訴你的!”
“皇,皇上,放,放……”祁後都快要窒息了,臉都變得青紫。
可璋和帝沒有半點要饒恕她的意思,雙手狠狠地掐住祁後的脖頸:“你知道朕的祕密了?你去死,你去死吧!”
祁後已經沒力氣掙扎,她處在瀕死的邊緣,璋和帝看不到,還在用力地掐她的喉嚨,猙獰地嘶吼着:“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眼看着祁後已經要嚥氣了。
尹公公找的救援終於趕到了。
太后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住手!”
立刻有羽林軍上前,將璋和帝拉開,瀕死的祁後終於獲得了一線生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中帶淚,望着太后委屈地哭:“母后,臣妾無能!”
太后上前將人扶了起來,心疼地拍着她的手:“傻孩子,這怎麼能怪你呢,要怪,就怪這個孽畜!”
璋和帝被羽林軍的桎梏着,他腦子還不清醒,奔潰地大嚷:“放開朕,放開朕,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動朕,朕要砍了你們的腦袋,誅你們九族!”
“皇上!”太后上前,一巴掌甩了過去,“你清醒一點!”
暴戾的璋和帝被扇得偏過頭去,終於又清醒了:“母后,兒臣,兒臣這是怎麼了?你們做什麼?”
太后恨鐵不成鋼:“皇上!你的身子是越發不如從前了,你還是好生地休養着,有什麼事情等你好了再說吧。尹公公,好生照顧好皇上,要有個什麼差池,哀家拿你是問。”
“奴才明白!”尹公公忙道。
“羽林軍聽令!”太后又道。
剛纔桎梏璋和帝的羽林軍齊刷刷地跪地:“屬下在!”
“你們就守在養心殿的外頭,照顧好皇上,若有差池,提頭來見哀家!”
“屬下明白!”
“皇上,你思慮過重,上次又吐了那麼多的血,你得好好地調養一段時日,這段日子,前朝和後宮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哀家自會安排妥當,你就好心地在養心殿養病吧!”太后走了。
祁後摸着自己的脖子,在喜嬤嬤的攙扶下,也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她還在擔憂璋和帝身體:“皇上,您好好地養病啊,臣妾不怪你,不怪你!”
羽林軍也出去了,尹公公也出去了。
養心殿的大門就這麼緩緩地關上,厚重的大門,似乎將外頭的一切都隔離了。
璋和帝就這麼孤零零地站在牀邊,瞪大了眼睛望着緊閉的大門。
看着這羣人來了又走,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赤腳跑到門邊,用力地拍打:“開門,開門,朕是皇上,放朕出去,開門!”
祁後還在揉着眼睛擦着眼淚,聽到那拍門聲,她用錦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跟尹公公說:“皇上又犯病了,他是皇上啊,誰敢關他啊,關上這扇門,不還是爲了他的身體考慮。”
尹公公附和點頭:“娘娘說得極是。”
“好好照顧皇上,儘快讓皇上好起來!這大越的江山和百姓,都離不開皇上呢!”
“奴才明白,娘娘放心,奴才一定盡心盡力照顧皇上!”尹公公擡頭,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祁後的脖頸。
雪白如玉的脖頸,如今青青紫紫,猙獰可怖。
喜嬤嬤攙扶着祁後,一步步地走下玉階,她同樣望着祁後的脖頸,大片的雪白的脖子露在外頭,如今青紫嚴重,讓人心疼。
“娘娘,剛纔多危險啊。您以身涉險,若是太后娘娘再晚來一下子,您,您……”喜嬤嬤心疼得直掉眼淚。
“怕什麼。我這不是沒事嘛!”祁後笑了:“我沒死,卻讓太后看到皇上發瘋癲狂,虐殺髮妻的模樣,你說,太后還會支持他繼續坐這個位置嘛?”
大越需要的是一個不僅能有子嗣,還情緒穩定的天子。
謝正乾雖然沒瘋,可她有的是辦法讓他瘋。
太醫院的院正,手藝可不是浪得虛名。
“娘娘,江南王妃已經有孕了,太后扶持江南王上位已經是鐵板釘釘,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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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後目光幽深,如古井一般望着前方要走的路。
“我只想先給嬌兒報仇!”
謝正乾就是害死嬌兒的罪魁禍首。
他是嬌兒的爹,這是更改不了的事實,可同樣,他要了嬌兒的命,也同樣是更改不了的事實!
若不是謝正乾一意孤行,她不可能懷上嬌兒,也不可能把嬌兒生下來。
她懷胎十月期待了十個月生下的孩子,卻是將她帶入了人間煉獄!
什麼榮華富貴,什麼公主千歲,狗屁狗屁,通通都是狗屁!
嬌兒她說了,若有來生,榮華富貴她不要,公主千歲她也不要,她只要一副健全的身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過這一輩子!
“嬌兒她一定會健康、平安、快樂一生的。”祁後望着前方的路,嘴角上揚,充滿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