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有一就有二。
此後,有了相互學習的藉口,孟盛出現在馮宜家面前的時間更多了。
大多挑着晚飯後,村民們都關門閉戶的時候過去。
母親那裏不用說,父親那裏只說在學校裏掛了學籍,他要跟人學習去,免得買回來個畢業證,大字不識一籮筐還是啥用沒有。
孟成林詫異兒子突然想着讀書了,還以爲他是去學校找老師補課,也沒多想,國家的政策都一會兒一變的,他兒子有點變化也正常。
只要不是跟人學壞就成。
馮有才也從開始的看不慣,到後面慢慢習以爲常。
見到人過來,都懶得黑臉瞪眼了。
主要也是孟盛除了刷刷存在感外,一言一行都規規矩矩沒半點逾越的地方。
馮宜家如今靈魂強大,看書幾乎過目不忘,理解能力也不錯,有了前世的一點基礎,加孟盛的指導,學習起來速度很快。
只寫字讓她費了些功夫。
沒拿過幾回筆的手,怎麼捏筆都覺得彆扭,寫出來的字不是躺着就是分了家,跟想象中的相去甚遠。
爲着這,她天天在家裏蹲着練字,連着好幾天都沒上山採藥。
直到寫出的字看得過去才罷休。
陳校長這邊也適時的遞了消息過來。
這日入夜,馮宜家跟孟盛兩人揣着錢票,應邀一起去了村裏小學。
陳文達夫妻見到兩人跟見了兩大疊移動的人民幣似的,笑得格外燦爛。
陳校長摟着孟盛的肩,妻子高燕拉着馮宜家的胳膊,親熱的跟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姐妹一樣,引着兩人進屋在桌子邊落座。
喝過兩輪茶,兩邊相互客氣一番後,孟盛把話拉入正題:“陳校長,天色不早了,明天你們還得上課,要不我們直接辦事?”
“也是,以後有時間了我們慢慢閒話。”
陳校長邊說邊轉身拿了一沓早準備好的試卷出來,分開成三份,一份寫滿答案的,兩份空白的放到兩人面前,遞了筆給兩人道:“你們先抄抄這幾張試卷,完了我們再說後面的事!”
打眼一看,這是今年初中畢業考試的試卷。
孟盛跟馮宜家翻了翻卷子,相互對視一眼,都明白這是對他們的變相考覈。
雙雙提筆開始抄。
陳文達在邊上看了一會兒,見兩人字寫得有模有樣,放了心。
只要稍微過得去,即使被查出來,他們也有理由去搪塞。
畢竟什麼時候都不缺成績差忘性大的學生不是。
但要大字不識幾個字都不會寫的,藉口都不好找。
看過兩人水平了,就開始說錢了。
陳文達邊看兩人抄卷子邊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拐彎抹角,現在就看你們想什麼時候拿到畢業證。
今年拿和明年參加考試後拿價錢不一樣。
憑藉着真本事考,跟提前知道答案後考試也不一樣。
其中擔的風險不同,要打點的人數不同,這價錢自然不同。”
馮宜家跟孟盛兩人都沒想到今年還能拿畢業證。
驚訝的擡頭相互對視了一眼,孟盛道:“這是自然的,只是現在都九月份了,還能拿今年的畢業證?”
陳文達解釋:“只要沒考上高中,沒人細究,一堆檔案裏多兩張少兩張的誰知道?”
兩人懂了,只要不是給他們隨便弄兩張假的過來就成。
孟盛接着問價格:“我們都是沒見過世面的村裏人,不知道其中的門道。
陳校長給我們透個底,今年拿的話多少錢,明年拿又該多少?”
陳文達先伸出了三根手指,後又縮回去一根,道:“今年三百,明年你們自己去考的話,提前知道答案兩百,憑本事考一百五就行。”
話落還補充道:“你們的檔案都得從頭補起,事情麻煩得很。
也別嫌我要的錢多,也就是現在鄉里財政困難,我們這些老師的工資動不動拖上幾個月發不下來,喫飯都成了問題,不然沒誰願意冒着風險幹丟飯碗的事。”
孟盛兩人不管他話裏的真假 ,反正不差錢,秉持着速戰速決、遲則生變的想法,麻溜的一人掏出三百塊遞了過去。
陳文達看他們這利索勁兒,跟妻子對視,兩人的眼裏都明晃晃的寫着三個字“要少了!”
不過話已出口,不好再改,伸手拿錢。
誰知另一頭牢牢的被孟盛捏着,沒拽動,陳文達心下不滿,面上笑眯眯的保證:“放心,明兒放學我就去趟鄉里,後天中午你們過來拿畢業證就行!”
孟盛這才鬆了手,笑道:“成,後天中午我過來拿。”
陳文達假笑兩聲,把錢揣兜裏,讓兩人繼續把試卷抄完。
高燕在一邊織着毛衣,閒聊似地問馮宜家:“採藥挺賺錢啊?
你才單獨出來兩個多月,啥啥都有了還能攢下這麼大一筆!”
馮宜家裝着全神貫注抄試卷,嘴裏“嗯!啊!”的隨意應付。
高燕見套不出什麼話來,把針線一收,面上告罪,心下不滿的轉身回了裏屋睡覺去了。
而馮宜家跟孟盛兩人直到月上中天,才全部炒好卷子,在陳文達的目送下離開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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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夜深,四周除了偶爾幾聲鳥叫蟲鳴,到處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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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掛着一輪彎月,周圍繁星閃爍,清冷的月華星光照得世間萬物都有種朦朧靜謐的美。
孟盛貪看着走在側前不遠的馮宜家,生出一種天地間只兩人相伴的感覺,只覺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心裏就美得冒泡。
只是很快,專門煞風景的阿飄不知從哪裏飄了過來。
孟盛半點不意外也不害怕,這幾天只要他去找馮宜家,馮有才就算不會一直在邊上看着,也會時不時的冒出來。
次數一多,原本心裏那點對阿飄的畏懼,是半分也沒了。
面色如常的看着飄在半空的馮有才,笑着招呼:“有才叔!”
馮有才小心眼的擠進兩人之間,憤憤不平道:“剛剛你們走了後,我聽陳文達跟他媳婦商量,六百塊錢,拿出二十請人去飯店喫一頓,再花八十買些菸酒送出去,事情就能辦下來。
能剩五百揣兜裏。
兩口子的心忒黑了!”
孟盛並不意外,但氣憤的跟着附和:“對,兩口子的心太黑了!”
馮有才:“要不你去把錢拿回來,他們藏錢的地方我都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