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淳寧公主府上的婆子,卻也在上午見到秦瑤光身邊看見鄧嬤嬤,知道她在樂陽長公主跟前的地位。
她看了一眼蘭香,蘭香衝她點點頭,婆子便道:“好叫嬤嬤知道,梅園裏有位公子翻牆逃了!把蘭巧姑娘急得不行,趕緊差我來回稟。”
蘭巧,淳寧身邊另一名貼身侍女。
秦瑤光帶着淳寧去皇宮之前,吩咐蘭巧帶人看着梅園被綁住的人,並言明若是跑了一人,都要拿蘭巧問罪。
經歷了秦瑤光發威,長鞭抽得人嗷嗷亂叫的場面,蘭巧心頭如何不懼?
蘭香立刻就急了,立刻問:“怎麼回事?都綁住了手腳,怎麼還能跑?什麼時候的事?”
婆子囁喏道:“是主子們回府後的事。”
梅園那些紈絝子弟被綁了一上午,又被人看管着,又狼狽又丟臉,身上的傷還痛着,哪裏能忍?
剛開始還能被秦瑤光震住,後來就人心思動,花樣不少。
一個個,欺負穀雨和蘭巧都是下人,不敢真拿他們怎麼樣。
還是穀雨穩住場子,命掌刑的婆子拿了一人殺雞儆猴,才讓衆人重新安分下來。
然而,秦瑤光和淳寧回府的消息一傳來,又遲遲等不到她們,就再次騷動起來。
穀雨彈壓了一波後,清點人數時發現,偷偷溜走一人。
鄧嬤嬤聽她講完經過,問:“是誰?”
“伯遠侯家的五少爺,”婆子偷偷看了鄧嬤嬤一眼,“偷偷鑽狗洞逃走的,連駙馬爺都沒發現。”
滿京城,誰不知道伯遠候家和長公主的關係?
那可是燕長青當世僅存的親眷。
走了誰不好,偏偏走了他。
鄧嬤嬤心裏有了計較,道:“不急,既是走了,眼下也尋不回。你回去,跟穀雨說,務必把剩下的人給看住了,待主子們醒來再行處置。”
“嬤,嬤嬤,不叫醒公主嗎?”婆子結巴着問。
出了這麼大的事,她們心裏都有些慌。
鄧嬤嬤笑了笑,道:“多大點事兒?不值一提。”
她的鎮定,成功讓蘭香和婆子的一顆心都定了下來。
仔細一想,難道不是這個理兒?
人跑都跑了,難道還要爲此,去擾了主子們的清淨?
看着婆子去了,蘭香屈膝道:“還望嬤嬤垂憐,替蘭巧美言幾句。”
秦瑤光在那麼多人面前撂了狠話,卻還是逃了一人,蘭巧肯定是要被罰的,就看怎麼罰。
蘭香在心裏暗暗慶幸:還好在這件事之前,她就同鄧嬤嬤親近了些,方纔能順勢開口。若是等出了這事,連石榴都不好拿給鄧嬤嬤。
“姑娘放心,老身心頭有數。”
兩人坐在廊下靜候着。
同樣的風景,心情卻與之前大不相同。
風吹雲動,在院子裏投下流動的光影,暖閣裏開始有了聲音。
“主子可是醒了?”
鄧嬤嬤走到門旁,輕聲問。
秦瑤光的嗓音裏帶着剛睡醒的慵懶,“唔”了一聲,問:“幾時了?”
“回殿下的話,已是申時三刻了。”
“這麼久了。”
美美地睡了一個午覺,秦瑤光只覺此刻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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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了捏淳寧的臉頰,道:“妹妹可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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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寧把臉貼在光滑柔軟的絲被上,睜着眼睛,人看起來還不是很精神,有些呆。
古人的夜晚娛樂活動有限,睡得早、起得也早。
也就是雞鳴則起、日落而息。
因此,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勞作的百姓,午休時間雷打不動。
淳寧心頭有事,剛纔的午覺睡得並不踏實,這會兒整個人都是懵的。
瞧她實在可愛,秦瑤光不由笑了,又捏了捏她的臉。
膚如凝脂,手感真好。
她撇撇嘴,道:“放着這麼美麗的妻子,偏偏要去偷腥,男人啊。”
盜用一句經典罵人的話:賤不賤吶!
淳寧這才徹底清醒過來,一雙美眸溼漉漉地望着她,目光中帶着懇求。
“好好好,我不說他就是了。”
鄧嬤嬤和蘭香帶着人魚貫而入,手裏端着銅盆、香膏、象牙梳等物,捧着用來漱口的香茶、和暖胃的紅棗桂圓茶。
許久未曾親手伺候秦瑤光梳洗,鄧嬤嬤手上的功夫半點未曾落下,麻利地替她挽了一個隨雲髻,笑道:“主子這頭髮又濃又黑,可羨煞老奴了!”
兩人梳洗完畢,蘭香才斟酌着言辭,把梅園的變故稟了。
“伯遠侯府的五少爺?”秦瑤光微微蹙眉,她有些想不起來。
“侯夫人的嫡幼子,在府上排行第五,大名叫董浩遠的。”鄧嬤嬤從旁提醒着。
“哦,原來是他。”
秦瑤光想起來了,“我記得,他還沒及冠吧,就跟着這羣人廝混?”
衆人皆閉口不言。
事關伯遠侯府,多說多錯。
秦瑤光一聲輕笑,道:“倒是個懂變通的,還會鑽狗洞。看來,侯夫人的教養,別具一格。”
鄧嬤嬤笑道:“誰說不是呢,依老奴看,這事兒也怪不得穀雨蘭巧。誰能想到,伯遠侯五少爺他還能爬狗洞?”
權貴人家,要說看重名聲,那是頂頂看重的。
這“爬狗洞”的名聲,董浩遠這輩子都甩不掉了。
爲蘭巧開脫,鄧嬤嬤只說了這麼一句,就點到爲止。蘭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暗暗記下這個人情。
梅園裏。
她們離開前一片狼藉,這會兒已經收拾得清爽乾淨。
只是在每一棵梅樹下,綁着一名蔫頭耷腦的貴族公子哥,瞧着場面實在是有些滑稽。
想來是他們騷動後,被穀雨重新捆過。
見主子終於到了,穀雨心裏長長鬆了一口氣,忙上前來見禮。
以她的身份,要彈壓這些各有身份的少爺們,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況,跑了的那個人,是董浩遠呢?
“殿下,奴婢辦事不力,還請主子責罰。”穀雨上前請罪。
蘭巧跟在她身後,白着一張臉,張口認罪。
淳寧有些緊張地看着她,低聲勸道:“皇姐,降罪的事,不如等等再說?”
秦瑤光淡淡地應了,走到被綁着的衆人中間,緩聲道:“本宮知道,你們都以爲本宮不能把你們怎麼樣。”
是的,他們被綁在這裏別的幹不了,嘴上都沒有閒着。
經過商議,早就得出一致結論——以他們的家族,哪怕是樂陽長公主也奈何不了他們。
盧亦擡起頭來,雙眼殷切地看着淳寧,喚道:“映雪,映雪……我這背上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