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孟盛的經歷不同尋常。
被嚇得心肝亂顫,臉色青白一片,還記得不能讓家裏人跟着受驚,死死咬着牙沒出聲。
上下左右的被嚇過幾輪,卻不見進一步的動作後,嚇飛的神魂歸位,膽子慢慢大了點。
腦子開始轉動,快速權衡一番,轉身開門往外跑。
馮有才見把人嚇得不輕,心下滿意,不緊不慢的飄出房門繼續跟着孟盛。
誓要給人留下終身難忘的記憶。
孟盛一口氣跑出房間,跑出了院子。
陳紅杏夫妻還沒睡,堂屋裏點着燈,陳紅杏藉着微弱的燈光縫着白日裏劃破的衣服。
孟成林正在叮叮噹噹的修補這些日子用壞的農具。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計劃着收回來的糧食怎麼安排,連日農忙有些疲憊的臉上俱是收穫後的喜意。
聽到外面的動靜,見兒子噔噔往外跑,陳紅杏放下衣服起身出堂屋,嘴裏叫道:“這麼晚了出門跑哪去?
着急忙慌的,手電筒也不拿,當心天黑看不清路摔出個好歹來!”
孟盛在院門口站住回頭,那鬼正在院子中間,黑夜中身體閃着幽光,格外顯眼。
母親卻像是看不見似的,只盯着自己。
他心頭大大的鬆了口氣,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樣,普通人看不見它。
勉強回話:“娘,我知道,就在附近走走,你早點回去睡吧!”
話落直接往馮宜家的院裏跑。
村裏誰怕鬼,估摸她都不帶怕的。
得跟人商量下怎麼把纏着他的東西弄走。
陳紅杏心裏暗暗罵着兔崽子成天惦記着娶媳婦,轉身回屋繼續縫衣服。
倒是孟成林有些不放心的嘀咕:“這小子黑天黑地的,不好好在家裏待着,到處溜達個啥?”
不過到底是二十來歲的人,也只念叨了一句,沒多管。
馮有才眼睜睜的看着孟盛風似的跑進了自家院子,小白菜還拿燈出來開了門。
剛剛嚇到人的痛快全沒了。
啥人啊這是?
遇到事情竟然想着找女人幫忙!
一雙鬼眼睜得老大,眼裏跳躍着怒火,恨不得把人揍死。
可惜別說揍人,他現在就是碰人一指頭的能耐都沒有。
馮宜家見孟盛臉色不好的跑過來,忙問:“咋了,出啥事了?”
“我遇到鬼了······。”
孟盛不時看着身後回道,面上還帶着驚懼說了剛剛發生的事。
馮宜家:······。
不用想,肯定是自己爹。
她有些意外的是,她爹咋想着跑出去嚇人了?
頭疼的捂了捂額,拉着人坐下,又給他倒了杯水,安慰道:“喝點水先穩穩心神。
就一個人的靈魂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孟盛喝了口水,聞言,心裏竟真的慢慢安穩下來。
馮有才不想嚇到女兒,把臉變回了生前的正常樣子,面色不善的進屋,瞪了孟盛一眼,氣鼓鼓的站在了一邊。
孟盛看着他有些熟悉的面容和泛着微光的身體,又轉頭看了看面色如常的馮宜家。
心裏騰的升起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開口試探叫道:“有才叔?”
馮有才死時他七八歲了,很多人和事都記得。
見它現在跟生前相差不遠,倒真不怎麼害怕了。
馮有才哼了一聲,偏頭不理人。
馮宜家瞧着兩人,不知道她爹生的哪門子的氣,不禁問:“爹,孟盛惹着你了?”
“惹着了!
敢惦記我最心愛的寶貝,他惹大發了!
以後沒事我就去嚇他!”
![]() |
馮有才盯着孟盛,咬牙切齒道。
孟盛眼神閃爍,心裏有些發虛。
圖謀人閨女,被未來老丈人看出來了,後面該咋辦?
兩輩子頭一回遇到這問題 ,他有些麻爪。
馮宜家不明白,繼續問她爹:“你還有什麼寶貝?”
難道靈魂還能攜帶東西?或者父親在附近哪裏找到了寶藏?
看着仍然懵懂的閨女,馮有才不說了。
兩人關係不差,挑明瞭指不定成全了那小兔崽子,到時他能嘔死。
不捨得兇自己閨女,轉頭懟孟盛:“大晚上還待這裏幹嘛?
不知道男女有別,得避點嫌?
要是毀了我閨女的名聲,小心我收拾死你!”
孟盛聳肩低頭,半點意見不敢有,默默轉身出門回家了。
哎,漫漫追妻路上又多了一座高山,他得連帶着見鬼受到的驚嚇,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馮宜家看着人走遠,轉頭再問父親:“到底啥寶貝?”
半糖言情小說 https://power-veg.com/
話落又道:“孟盛那人挺好的,上一世坐牢身死,說到底跟我脫不開干係。
重生回懸崖底下時,他沒記仇,還揹着我回了村子。
不然我再活一回,也同樣得被孟雲兩人打死。
也算是救了我一條命,後來還一直明裏暗裏的照顧我。
要不是什麼要緊的寶貝,就送給他吧。
當是還人情了!”
馮有才一時心情複雜不已,那小子是沒安好心,可也的的確確救過自己閨女。
沉默半晌後,敷衍回道:“知道了,爹幫你把人情還了!”
聞言,馮宜家不再多提寶貝的事,只又盯着父親勸道:“以後你別再去嚇他了。
嚇出個好歹來可不好!”
馮有才有些心塞,不想理胳膊肘往外拐的親閨女,一陣煙似的鑽進了那枚古銅錢裏。
氣不消決不出來。
馮宜家無語搖頭,只覺父親鬧脾氣的樣子有些好笑。
孟盛顧忌着未來鬼丈人,不敢再隨便到馮宜家跟前晃。
只能儘量找正事過去見人。
轉天傍晚,自個兒便準備了菸酒糖、布匹,拿了幾張冰箱、電視機的票證去小學找了住在學校裏的陳文達。
陳校長夫妻看着孟盛手裏大包小包的東西,喜得眉開眼笑,大晚上的也不怕睡不着,拿了珍藏的茶葉出來泡了待客。
實在是村子窮,學生家長一年到頭送點家裏的雞、鴨、蛋、肉就算頂天了,菸酒糖這些可少見得很。
孟盛謙讓着坐下,客氣幾句後就說起來意。
“陳校長,高老師,你們也知道,前些年我們這上學十分不方便。
我們家還窮,飯都喫不飽,也沒那個心力想着讀書上進。
不過我跟着村裏的知青和家裏讀書的小弟認了些字,讀書看報不成問題,簡單的計算也會。
就是沒正經上過學,說出去就一文盲,想在縣裏找個輕鬆點的零工都不好找。
我這次來是想請校長看看能不能幫忙掛個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