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因為謝鳶被禁足，還是謝進博被擊中痛處接連幾日不出門的緣故，姜虞月難得過了幾天清淨日子。
每日除了看賬本便是出門打着逛街的由頭催促了好幾次阿曦，終究在幾日後，姜桓曦要準備出發了。
“姐，這是三千兩銀票。”
姜桓曦臨行前和姜虞月見了一面，將一疊整整齊齊的銀票遞給了她，“怕你銀子不夠用，我再給你一些，除此之外我還僱了些護衛，就安置在謝家後門出去後的那座空宅子裏，你若是遇上什麼意外，差小柳去報個信他們便會護送你上京。”
“還有，我問過裴敬川了，他還要在江南待上一段時日，雖說我知道姐姐你不願再和他牽扯，可除了他我便沒有旁人可以信賴，一旦有什麼應付不了的情況你只管找他，他定然會竭盡全力護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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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着姜桓曦絮絮叨叨的說了這樣許多，姜虞月心中觸動，卻又是無奈一笑。
“好了，我留在這邊並無你想象之中的那般兇險，你只管安心做好我交代你的事，不管有何變故都要及時與我通信，記住了嗎？”
姜桓曦看着她，神色凝重，“姐，當真不能同我說清楚嗎？”
這話讓姜虞月稍稍動搖了一瞬。
雖說她有把握自己將一切全盤托出阿曦也會相信自己，可重生這種事情無異於天方夜譚，且自己所佈局的這一切實在是過於劍走偏鋒，說出來並不會減少她的壓力，只會讓阿曦更加擔心。
“爹孃那邊就全靠你了。”
姜虞月並未多說，只輕飄飄地轉移了話題，姜桓曦聽着她這話也只能作罷，又是反覆叮囑了一番後這才策馬離去。
但願一切順利。
阿曦這一走，姜虞月便一門心思的開始研究起了謝家的賬本。
又是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姜虞月這才翻完了謝家歷年來幾乎所有的賬目，得出來的一個結論同她之前所猜測的別無二致。
之所以這些鋪子沒有多少營收，原因便是把持着鋪子的謝家遠親在賬目上弄虛作假，多數銀子都進了他們自己的腰包，落到謝家手裏頭的自然就沒有多少了。
這些天她一門心思撲在這上面，關於這賬目上的錯漏，姜虞月則是羅列出了厚厚的一疊，有了如此證據，想必那些遠親也無從抵賴了。
不過賬本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但阿曦那邊卻是遲遲沒有消息傳來。
數了數日子，距離阿曦上京已經有已經有了半月，竟然還沒傳來消息，姜虞月眉頭緊鎖，眼底裏透着濃濃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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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外出打探消息的小柳快步走進了內院，雖壓低了嗓音，但言語裏卻是帶着欣喜，掏出懷裏的信遞給了姜虞月。
“小姐，奴婢拿到少爺的回信了！您快打開看看！”
姜虞月心中一喜，趕忙打開信封，待到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上的文字，她懸着的一顆心才總算是落下了。
“少爺真是太謹慎了。”
小柳看着姜虞月的神情便知道一切順利，這才抱怨道，“原本說好的去咱們姜家的老管家那裏取信，我去了老管家又說在西街口的那個裁縫鋪，去了裁縫鋪又說要我去找您小時候的乳孃……”
聽着小柳這話，姜虞月忍不住一笑，沒想到阿曦竟然謹慎至此，居然連消息都要輾轉這麼多處。
不過阿曦性子雖然直了一些，做事卻一向細緻，方才他在信上所說的便是一家人已順利入京了，用的是僞造而來的身份文憑，一家人的姓名都未被登記在冊，而水鎮那邊不管是生意還是宅子都一切照舊運轉。
瞧着阿曦那邊如此順利，姜虞月這些天的擔憂總算是散去，看着桌上自己整理出的那一疊證據，立刻來了精神。
“走吧。”
姜虞月語氣輕快，“去找謝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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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院內。
姜虞月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喝着孫嬤嬤呈上來的牛乳茶，瞧着翻看着冊子的謝老夫人臉色越來越黑，心中頗為悠然。
“這些都是什麼？”
謝老夫人自然瞧出來了這冊子上的賬目全都錯誤連篇，“這種賬目是誰做的？！”
“祖母您可別動氣。”
姜虞月緩緩放下茶杯，嘆了口氣，“前些日子您不是將賬本都送到我屋裏了嗎？孫媳想着不能辜負祖母的信任，便將咱們家歷年來的賬本都翻了一遍，可沒想到這裏頭竟然有如此多的貓膩……”
“這冊子裏頭便是孫媳整理出的對不上的賬目，想來咱們家這麼多的鋪子營收卻如此慘淡，恐怕就是因為……因為那些個長輩靠着咱們家的生意中飽私囊，幾乎每間鋪子都是如此，孫媳實在是不敢知情不報。”
謝老夫人面色鐵青，儘管她早就知曉這其中的關竅，可沒想到姜虞月如此細細一整理，竟然有這麼多的爛賬，這些年虧損的銀子積少成多，加起來居然有足足上萬兩銀子！
若是這上萬兩被她自己拿在手裏，謝家怎麼可能會像如今這般窘迫？！這叫謝老夫人怎能不氣？
“一羣混賬東西！”
謝老夫人氣得發抖，“枉我們謝家還看着都是族親的份上給他們開了高於市面上好幾倍的工錢，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敢出這種事情！有了這些證據還怕什麼？定要去辭退了這些個小人，再把這些年他們私吞的銀子都給要回來！”
聽着謝老夫人總算是說到了要點上，姜虞月這才趕忙站起身來，臉上則滿是為難之色。
“若真是簡簡單單的就能辭退那也就罷了。”
姜虞月嘆了口氣，“這些個族親孫媳也都查過了，並非是尋常親戚，有不少都是大夫人和二夫人孃家人，孫媳一介晚輩怎敢隨便做長輩的主，因此這才來到祖母跟前詢問您的意見。”
一聽說和大房二房有關，謝老夫人面色一沉，雖說這兩個兒媳都是不中用的，但這些年她們孃家也沒少補貼，若是真一朝全部辭退，恐怕確實不大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