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走回主街上的時候天已經是完完全全落黑了,雖然還未到亥時,但主街上的花燈都已經全部點亮了起來,輝煌一片之下攤販也已經把街道兩旁給整個佔領了,也難以再擠進新的商販來,餘下進來的,都要往旁街走了。
所以,這時候的主街其實已經算是完完全全進入正軌了,來回串流賞燈的人也極多,雖然不那麼擁擠,但也幾乎都得要擦肩了。
大多數都是相對來說年輕的男男女女,所以像沈藝彤和冷漸離這樣一同而行顯得格外的正常,而且沈藝彤這個面具真真的買對了。
或許是面具的遮掩讓人沒有那麼負擔,可以放縱的享受今夜的狂歡,所以除開商販幾乎是人人都帶着面具,不帶面具反而就顯得格外的突出。
這讓沈藝彤是鬆了一口氣,原本還擔心帶着面具可能會吸引視線,沒想到,反倒成了最好的隱藏,也讓她能夠徹底放開來融入其中。
不得不說,這置身處地在其中,就好像走進了演唱會里一樣,很快就被帶動了起來,隨着整個氣氛放鬆自在的隨心所欲。
一路上最吸引沈藝彤的就是那些個造型各異的花燈,工藝相比起現代來說半點不差,反倒是很多精緻了讓人歎爲觀止。
不僅僅是頭頂上掛着好看別緻的花燈,個個商販的棚子上也都有,作爲猜燈謎的獎勵,猜中有獎。
雖然明知是吸引人的手段,但今天沈藝彤也不去在意那麼多,放開了玩,見着一家花燈好看的就走上前去。
“姑娘看看,一個銅板猜一次,猜中了,給花燈,上面的花燈隨你選。”老闆熱情的把抽取燈謎的籤筒往前推了推。
許是賺得鉢滿盆滿的關係,那笑得都嘴角都要裂到耳根子後面了,不過卻也同時讓人覺得高興。
“喜歡哪一個,我給你買就是了。”冷漸離看着那滿滿一簽筒的燈謎紙,走上前輕聲道。
“燈會就是要猜燈謎,買有什麼意思。”沈藝彤說着拿出一塊銅板遞給老闆,伸手就在籤筒裏轉了轉,隨意抓了一張出來。
展開來,寫着一句情詩。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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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運氣挺好。”沈藝彤晃了晃手中的燈謎,向老闆得意的一挑眉。
老闆笑得雞賊,想着這一個銅板是到手了,不必賠本了,高興的一擡手道:“姑娘請說。”
“狼。”沈藝彤自信的吐出一個字來。
冷漸離眉頭疑惑的一蹙,不明白沈藝彤怎麼會說出狼這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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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搖了搖頭,正想着沈藝彤這一個銅板是沒了,要開口給她買一個花燈下來,老闆卻率先開口來:“姑娘真是聰明啊,這謎題我用了兩年了,從未有人猜出來過,沒想到被姑娘給破了,姑娘且選吧,所有花燈隨你選……兩個。”
老闆也是高興,從沒想過他這謎題還有被破解的一天,雖然賠了本,但是也賺了高興。
“就這兩個金魚的吧。”沈藝彤隨手一指,她本來也就是圖一樂,也不是非衝着花燈來的。
老闆麻溜的就用杆子把兩個金魚花燈給取了下來,遞給沈藝彤。
接過花燈,沈藝彤正要把手裏的燈謎還給老闆的時候老闆卻擺了擺手道:“這燈謎就送給兩位吧,祝兩位如這燈謎一般,成比翼,爲連理。”
經過了上次在盤龍山的事後,沈藝彤覺得這古人總喜歡把一男一女看成一對,也懶得多解釋什麼,反正也是路人,淡淡一笑就收回了手轉身走了。
雖然沈藝彤是懶得解釋,可她的這舉動落在冷漸離眼裏卻是另一番意思了,比如,默認。
“吶,你的。”沈藝彤半點沒有察覺有什麼不對的,轉手就把一隻花燈遞給冷漸離。
冷漸離接過花燈,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眼見着沈藝彤擡起頭來,找了個話題就問:“你方纔怎麼知曉那謎底是狼的。”
“你應該想的是鴛鴦或者人吧。”沈藝彤擡頭將冷漸離方纔的心思都給看穿了。
“聽到那燈謎,應該都會如此想。”
“正是因爲都會這樣想,那燈謎才兩年沒有人破。”沈藝彤搖晃着手裏的花燈,分析道:“世人宣揚的都是這樣,所以拿到那謎題肯定很多人想都不想就回答了,殊不知這詩背後只的是一對,不論是比翼鳥還是連理枝,都是一對,沒有其他。
這人,三妻四妾的,哪裏算得上,那鴛鴦,看上去成雙成對,實際上身邊的換了多少都不知曉,不過是被宣揚的好罷了。
而狼,獵戶大多都知曉,那纔是一生一世一雙,面上看上去窮兇極惡,實際上內裏卻是深情,只是不爲人知罷了。”
“你是如何知曉的。”冷漸離好奇,他從來不知狼是一生一世一雙的。
沈藝彤順口就想要說百度啊,但出口的一瞬間反應過來,這是在古代,腦袋轉了一圈道:“意外聽人說過一嘴,因爲嚮往,所以一直記在心上。”
“嚮往?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對啊,我想女子應該都向往吧,像狼這種就最好,兩個人,相依相偎,相敬如賓,然後逍遙自在。不過也是空想,哪怕的平民百姓,娶不起心裏也會想,一生一世,少之又少啊。”
看着手裏的花燈,沈藝彤忍不住苦笑。
在現代,同牀異夢得都大有人在,出軌更是層出不窮,真心一生一世過下去的人都不多,何況在古代,三妻四妾都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時代,就更是妄想了。
從穿越到這裏開始,沈藝彤就沒想過嫁人,既然沒有辦法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話,何必委屈自己呢,何況上次那個渣男已經夠讓她想起來就恨了,還是遠離這些逍遙自在的一個人過好了,有錢還怕過不好嗎。
“正是因爲如此,你纔想要與他和離嗎?”冷漸離可不知曉沈藝彤的想法,看着她嘴角的苦笑,心裏似被人揪了一下。
“原因之一吧。”
“和離了之後呢,你想要去哪?”
“塞外吧。”沈藝彤考慮了一下回答道:“聽說塞外民風開放,沒有那麼多邊邊框框,不過,也走一路看一路,哪裏好就在哪落腳,或者四處遊走,隨心所欲。”
“我幫你吧。”冷漸離沒有猶豫的將這話說出口來,眼底浮着堅定。
“你肯幫我?”沈藝彤驚愕的停住腳步,轉過頭來看着冷漸離不敢相信的問:“你不是說種種原因不能出手嗎?不是幫我反倒對我不好嗎?你還是不要勉強的好,沒事的,你不出手我應該也可以的,不用擔心。”
“騰點人手,掩人耳目的送你去塞外還是可以的。”話說的輕巧,可只有冷漸離知曉,他這麼做有多冒險。
可,他如今願意冒險。
他無法做到的自由,不如讓她能夠去實現。
“真的可以嗎?”沈藝彤還是不敢相信,也有點擔心。
冷漸離無聲的點了點頭,但卻比話更加讓人能夠覺得這事是真的。
見到他點頭,沈藝彤這一下是喜從心底起,雖然剛剛說她自己可以,但其實心裏這段時間一直不安這事,和離之後,她要怎麼才能順利離開而不被人發現,畢竟不清楚皇上護着她的目的之下看她有多重,能不能讓她走。
所以,最好是有人幫她無聲無息的逃離。
“真是太好了,不過如果你能跟我一起走就好了,一起去看看塞外風光。”沈藝彤身邊能夠帶走的人都希望帶走,而冷漸離是她如今唯一的朋友,難得的知己,自然也希望能夠一起。
可這話落在冷漸離的耳朵裏,卻是另一番味道了。
逐月的話在耳邊不斷的迴響起來,看着眼前這笑得燦如夏花的沈藝彤,有一股衝動從心底衝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