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凜冬(30)

發佈時間: 2025-02-21 04:4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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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珩將手裏的一杯茶喝完,莊子非的抱怨也就才聽到一點兒,外面就有人捧着一本冊子過來了,“掌櫃的,這張銀票的所有人已經找到了,是金麟衛的錢。”

 莊子非看向裴珩:“大都督,這錢是金麟衛的啊!”

 “像這樣的銀票,金麟衛還有多少張?”裴珩道。

 莊子非看向賬房先生,賬房先生連忙將冊子遞了過去:“還有二十七張,面值有大有小,大都督請過目。”

 裴珩看了一眼,莊子非就立馬吩咐賬房先生:“還不趕快把這些票面上的信息都謄抄一份,給大都督。”

 “是。”賬房先生捧着手冊去謄抄了,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裴珩是金麟衛的老大,他卻不知道自己在錢莊有多少銀錢,之前那個來存錢的人……

 “是肖統領,我也見過一回。”莊子非道。

 “他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個人,說是金麟衛的賬房先生,可那人我見着眼生,不是之前那一個。”

 賬房先生換了的事情,裴珩是知道的。

 他“病”了沒多久,賬房先生就給換掉了,肖焱跟他說過,說之前的賬房先生年級大了,腦子不好使,他物色了個新的。

 裴珩當初還“病”着,自然就沒有多少心思去管金麟衛的事情,都讓肖焱自己做主了。

 “他個人在這存了多少錢?查的到嗎?”

 莊子非點頭:“查的到的,本來這些是客人的隱私,不過大都督要看,我肯定是要給您看的。”

 而且他預感,肖焱肯定出大事了,不然大都督不會親自來的。

 半個時辰後,裴珩離開了錢莊,回了金麟衛,跟賬房先生一塊覈對賬目。

 賬房先生是新來的,裴珩自從病了之後,肖焱就將賬房先生也給換掉了。

 聽說要看賬目,賬房先生一臉的不情願:“我要跟肖統領核賬,這賬是他讓我管的,我要對他負責。”

 他這幾日都沒有來金麟衛,自然不知道,肖焱已經不是統領了。

 “金麟衛現在沒有了肖統領,你也用不着跟他對賬了,將這幾個月的賬目拿出來。”跟他說話的是扶松,壓根就不跟他客氣,“之前的賬房先生做的好好的,怎麼就換成你了?肖焱是你什麼人,還是說,你們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約定?”

 賬房先生三十多歲,尖嘴猴腮,眼神飄忽,扶松一怒,他就上了火:“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見不得人的約定,我要見肖統領,我要見他。”

 直到金麟衛都告訴他,肖焱已經被皇上削了職,就是個普通的金麟衛了,賬房先生這才軟了。

 扶松將這幾個月的賬本都搬走了,他還跟在後頭嚷嚷:“我的賬本做的好好的,不會出錯的。你懂賬本嗎?不懂就別裝懂,我來指點給你看……”

 到了裴珩的屋內,看到一個老人家,還有一個陌生人,賬房先生這才閉上了嘴巴。

 那個老人家,就是他的“前任”!

 原來金麟衛的賬房先生。

 老人家年紀確實大了,也萌生了想要回家養老的心思,況且當初肖焱用錢太過厲害,又明目張膽,將金麟衛的錢當做自己口袋裏的錢一樣,老人家就不想做了。

 就開了口,肖焱就將他趕回了家,連點交接的時間都不給。

 老人家也是生氣,回家了就專心養老,直到今日,被扶柏給請回來。

 他翻看着後面幾個月的賬本,越看越氣,越看越火大,五十多歲的年紀了,頭髮花白,鬍子都被氣得翹了起來。

 “你這做的什麼賬,亂七八糟,胡言亂語,一通狗屁!”老人家做了一輩子的賬了,指着上頭的名目就跟裴珩解釋,這裏不行那裏不行。

 賬房先生耷拉着腦袋,一個字都不敢說。

 老人家一出手,兩刻鐘的功夫,就把幾本賬給盤清楚了:“賬上少了四千兩紋銀,還有三千兩的外債沒有付出去,這外債又沒有名目,不明不白地就欠了外面三千兩,還有這飯堂的錢,每天都有定數的,可這買的菜,又跟飯堂的定數和支出不一致,你這錢,到底給沒給飯堂?”

 賬房先生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吏部的官員道:“金麟衛和飯堂的廚子雜工,還有金麟衛買菜的攤販,我們都去問過話了,這幾個月飯堂的伙食支出只有之前的一半,可實際支出卻跟之前一模一樣,那剩下的一半錢呢?到哪裏去了?”

 賬房先生梗着脖子說道:“不都是衛所吃了用了花了,關我什麼事啊。”

 “關你什麼事?”老人家氣得手打哆嗦:“你是金麟衛的賬房先生,你管的賬,不是你家的賬,是金麟衛的賬,賬錯了,數目對不上,你知道後果嗎?缺的少的你不僅要補上,而且還要坐牢要掉腦袋的!”

 賬房先生愣住了,脫口而出:“什麼!肖焱讓我幹這事的時候,他說了,一切的後果有他擔着啊!”

 在場的幾個人聽了,全都看向了他。

 那人也自知失言。

 剛纔還盛氣凌人,如今就像泄了氣的球一樣,焉頭耷腦,嘟囔着:“都是肖焱讓我這麼幹的,他說了,只要我給他做這個賬房先生,他用錢我別管,只讓我把賬給他做平了,讓人看不出端倪就行,他會給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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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怕事情敗露了你落個被砍頭的罪名嗎?”老賬房先生質問他。

 “爲金麟衛當賬房先生,可跟給酒樓客棧私人宅邸當賬房先生不一樣。就你貪墨的那點銀子,可以讓你立刻掉腦袋。你既然會做賬,就應該知曉大越的律法,對貪墨朝廷的錢財的觸發,那是重中之重。”

 老賬房先生唏噓不已,“我當了一輩子的賬房先生啊,連個銅板都不敢貪墨,就怕惹上官司,可你倒好,明擺着貪墨,你有幾個腦袋砍啊!”

 “我知道,我知道。”那人嚎啕大哭:“肖焱他許諾我說,說再過一段時間,這個賬就沒人知曉,也沒人會去查,說他能擺平一切。還說,還說……”

 他看着裴珩,欲言又止。

 裴珩擡手:“說下去,還說什麼了。”

 “他還說,您做不了多久的大都督了,以後金麟衛肯定是會是他的,到時候這些賬再隨便找個藉口,就糊弄過去了,讓我不要擔心。我也是受了他的指使,見錢眼開的啊!大都督,這一切都是肖焱讓我這麼幹的呀,不關我的事啊。”

 他當不了多久的大都督了?

 裴珩但笑不語,看起來並沒有生氣的樣子。

 可他身邊的扶松扶柏都知道。

 裴珩已經在盛怒的頂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