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轉圜

發佈時間: 2025-02-21 04:3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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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書讀就意味着還有人生希望,還有人生的盼頭。

 盧員感激涕零,把盧保呈關在家裏三天,跟他擺事實講道理,苦口婆心。

 盧保呈到底是個孩子,遭受了社會的毒打之後,乖巧懂事了不少。

 沒書讀,家境又一落千丈,雙重打擊之下,孩子也早熟,默默地將家族的榮辱扛在了肩頭。

 好好讀書、團結同窗、尊師重道。

 盧保呈欺凌過同窗,也是跟着何慶文的後頭,到底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有書讀後,知道這個機會來之不易,他真的痛改前非。

 過了幾年之後他考上了秀才,後來又多次考不中舉人,就回老家當了個教書先生。

 將自己年輕時欺辱同窗的事情作爲訓誡專門講給孩子們聽,也算是教化了一批蠢蠢欲動的孩子。

 盧家的生意也平平穩穩,雖無大富大貴,卻也衣食無憂,還年年開粥棚施粥,捐錢做善事,年年爲家庭困難卻想讀書的孩子捐資捐物,成了當地的大善人。

 當然,這是後面的事情了。

 許婉寧得知盧保呈進了學館之後,痛改前非、好好學習,善待同窗,尊敬師長,便也沒再去追究什麼。

 說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她願意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

 若是改不掉,她有的是法子讓盧家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盧家的事情暫告一段落,裴珩的“病”也養了好些日子了。

 按理來說,他休假的日子並沒有到,只是宮中的那位,不想讓他休了,有正事讓他去辦。

 莫漢橋押解衛家人,護送金礦就要進京都了,璋和帝想讓裴珩去接洽,後面審訊衛家人的事情,也由裴珩跟莫漢橋聯手着辦。

 尹公公就是帶着這個口諭到的離園,“裴夫人,皇上讓大都督儘快進宮面聖呢。”

 許婉寧說不慌張是假的。

 阿珩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他前幾日來信,說是得知莫漢橋就這幾日會到京都,他深知那位的脾性,相信他,卻又不盡然相信他。

 裴珩會立馬趕回來。

 可誰曾想,璋和帝的人來得這麼快啊!

 許婉寧按壓下心中的慌亂,連忙派人出去了一趟,她則親自泡茶端給尹公公,請他落座:“公公來得不巧,阿珩他出去辦事了呢。”

 “大都督不是病了嗎?怎麼還要出去辦事啊?”尹公公有些疑惑地問道。

 “就是因爲病了好幾日,這病剛好,就安耐不住,先出去了。”

 尹公公點點頭:“大都督做事認真勤懇負責,真是讓奴才們欽佩。”

 許婉寧笑笑,指了指手邊的茶:“這是白牡丹,剛泡好的,公公先嚐嘗。”

 白牡丹?

 尹公公當即臉上就笑出了褶子。

 裴夫人還知道他的喜好,這種被人尊重的感覺,讓尹公公對許婉寧又多了三分尊重。

 他也不戳穿他最愛白牡丹的事情,連忙端起了茶盞,揭開蓋子看了一眼。

 尹公公在宮裏,也接觸過不少的極品白牡丹,現下茶杯中的,是極品中的極品。

 茶湯是黃色,清澈見底,臥在茶盞裏的葉片,肥嫩明亮,香嫩,尹公公立馬喝了一口,鮮鮮甜甜的,透骨的新鮮。

 “果然是好茶。”尹公公讚歎道,許婉寧彷彿早就已經知道似的:“公公慢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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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公公自然慢慢品。

 宮裏頭的那位不急,他反正也不急,慢慢等唄。

 許婉寧狀似在喝茶,其實在焦急地等待着。

 那日裴珩離去之前,曾跟他說了兩個人,說是遇到困難,這二人一定會出手相幫,也不知道,白鴿白雀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一盞茶過後,裴珩依然沒有來。

 這時,宮裏頭的小太監卻急匆匆地從外頭進來,在尹公公耳邊低語了幾聲,尹公公聽聞,臉色都變了,“當真?”

 “千真萬確。”

 尹公公連忙放下已經喝光了第二杯的茶盞,恭敬地朝許婉寧行了一個禮:“夫人,奴才還有事,就不等大都督了,若是大都督忙完了,去宮中面聖。”

 許婉寧長舒一口氣:“那是自然,公公慢走。”

 尹公公抱着拂塵,一路人跟着他離去。

 看到馬車消失在街角,許婉寧的身子微不可見地晃了晃。

 白鴿白雀此刻也過來了,見狀飛快地上了臺階,扶住了許婉寧,“夫人,您放心,汪大人和羅大人已經出手了。”

 許婉寧點點頭,壓低聲音:“進去說。”

 離園的大門闔上,也闔上了外界的議論。

 汪應突然摔倒了。

 已經致仕的前首輔汪應如今已經六十五歲的高齡,身子骨一直硬朗矍鑠,可不知道爲啥,好端端地,突然起個身,眼前一黑,人就栽地上,栽了個頭破血流。

 剛好羅子旭在場,嚇得魂飛魄散,當場心痛發作,也跟着暈了過去。

 兩個跺跺腳都能讓朝堂抖三抖的人物同一時間發病,嚇得兩家人驚慌失措,消息就這麼傳了出去,還一傳就傳到了金鑾殿上,讓那位知道了。

 璋和帝一聽,那還了得,龍椅也坐不住了。

 一個是前首輔,一個是刑部尚書,這兩個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京都的地都要抖三抖。

 他哪裏還記得莫漢橋和裴珩的事情,連忙從宮裏頭出來,去了汪家。

 尹公公就在汪家門口等的璋和帝。

 因爲羅子旭是心痛,也是個老病根了,家裏人不敢亂動,汪家人心中有愧疚,就讓羅子旭跟着汪應一塊養病。

 璋和帝到了汪家,一看就看了兩個,這個安慰一下,那個寬解幾句,在留下喫頓飯,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回到宮裏,宮門也到了下鑰的時間。

 尹公公小心翼翼走在御輦外,回想起整件事情。

 先是喝了兩杯白牡丹,再就是突然兩位大人病倒,都來的那麼猝不及防,又那麼的合適不過。

 尹公公沒提裴珩的事情,璋和帝累了,再加上宮門已關,誰都沒提現在讓裴珩進宮的事情。

 宮中一夜無信,許婉寧一夜未眠。

 她先是讓白鴿去了一趟汪府。

 送去了一大批補品和上等的藥材。

 在等待裴珩的過程中,白鴿那邊也帶來了好消息。

 汪應並不是真的摔了,而是自己在地上磨了一下,將臉磨花了,流了不少的血,故意用表象去嚇唬人的,而羅子旭,歷來就有心痛的毛病。

 再演一遍心痛的毛病,也是挺像的。

 也根本沒有大夫看得出來。

 畢竟一個看流了滿臉的血,你說一個正常人會把自己搞成這樣嗎?另外一個心痛的,人家歷來就有心痛的毛病,你說別人是裝的?

 你才裝,你全家都是裝的。

 所以,哪怕璋和帝親自帶過去的御醫瞧見了,都要再三提醒,好生歇着,兩位老爺子再不能這樣折騰了。

 兩位老爺子的演技已經出神入化了,騙過了璋和帝,自然,也給裴珩的到來爭取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