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在,怎麼能讓妹妹去做這些小事。
燕吉音甜甜一笑,輕聲應下。
在燕錦陽面前,她是能承擔責任的姐姐。在兄長這裏,她又成了被照顧的妹妹。
這種感覺真好。
很快,葡萄酒和酒杯都取了來。
燕守拙揭開盛酒陶罐的泥封,醉人的酒香和着葡萄的果香,就在室內氤氳開來。
“真不錯。”
燕元安聞着空氣裏的味道,笑着說:“如此,我們也是享受了居延城主的生活。”
“聽起來,二哥還很嚮往?”
燕時晏斜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語氣裏,有幾絲挑釁的味道。
要是換了旁人,估計就覺得他是在故意找茬。
不過,燕元安知道他的脾性,笑了笑說:“我只是贊三弟會挑。”
倒酒時,燕錦陽的那個酒杯裏只有一半。
“大哥,我也要滿上。”燕錦陽皺着鼻頭,表示不滿。
只聽得哈哈一笑,燕守拙伸手在他發頂摸了一把:“你個小不點喝什麼酒,意思意思就行了。”
燕錦陽把眼珠一轉,扯着燕時晏的袖子告狀:“大哥他欺負我!”
“你年紀小不能喝酒,曲師父也這麼說過。”
對着小五,燕時晏總是要多幾分耐心,輕言細語:“今天晚上已是破例。”
孩子的身體還沒發育完全,肝臟的代謝能力差,所以不能飲酒。
中醫雖然不是這個解釋,原理大致一致。
見燕錦陽還要再說,燕元安舉起酒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年紀雖然長了兩歲多,但他對二哥的敬畏深入骨髓,立刻乖乖捧着杯子,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抗議。
燕吉音把這一切都看在眼底,抿脣一笑。
五弟他還是這麼會撒嬌,也只有二哥才鎮得住他。
跟在軍營裏那個嚴肅着小臉救死扶傷的小大夫,儼然是兩個人。
“來,我們乾杯,爲了今日團聚。”纖手穩穩地託着酒杯底部,燕吉音笑眼彎彎。
燕錦陽迫不及待高舉酒杯,喊道:“爲了母親平安健康!”
“爲了父親母親旗開得勝、粉碎敵人陰謀。”燕守拙聲音沉穩有力。
燕元安舉杯:“爲了下次在京城相聚。”
“爲了……”
話到了口邊略作停頓,燕時晏才緩緩道:“爲了我們永遠幸福。”
“乾杯!”
“幹!”
“幹了!”
燕守拙一口乾了杯中酒,同時用左手捂住燕錦陽的杯子,放下酒杯後才笑着說:“你只許喝一口。”
哼!
什麼嘛?
你們都幹了,只許我喝一口。
燕錦陽鼓起腮幫子,悶悶不樂地想着,這是不是就叫做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只是有二哥在,他知道反抗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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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吉音抿嘴一笑,再次用手中酒杯去碰了一下燕錦陽手裏的杯子:“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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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只喝了一小口,燕錦陽這才重新笑逐顏開。
紅寶石的酒液入口,濃郁醇厚的香味在口腔內綻開,果香混合着花香的酒味,很是讓人新奇,一種完全陌生的體驗。
“真不能喝多了。”
燕時晏笑着說:“母親說了,葡萄酒好入口,卻易醉,明兒一大早還要趕路。”
幾人紛紛應了。
他們年紀雖小,卻並非任性的孩子,都是心頭有成算的。
今天晚上能團聚就足夠高興,就算不能盡興,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酒過三巡,微醺。
燕吉音眼裏有了醉意,笑着衝燕守拙舉起杯子:“大哥,妹妹我敬你一杯,祝你馬到功成,我們早日再見。”
“好!”
燕守拙欣然應諾:“你和五弟就在這裏,等我來接你們。”
他正要乾了杯中酒,燕元安狀似不經意地說了一句:“大哥、四妹,明年我們一道去祭拜你們的父母,可以嗎?”
燕守拙“嗯”了一聲,沒多想,順勢就答應下來。
燕吉音的手一頓,一雙杏眼因爲過於喫驚而瞪得溜圓,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她從來沒有說過跟大哥是親兄妹的關係,大哥更不會說。
“四妹妹別怕,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燕時晏看得好笑,伸手在她眼前舞了舞:“你和大哥的關係不一般,我們早就知道了。”
他們是同一個時間進府,儘管在日常生活中努力掩飾了,但親兄妹的默契,仍然和其他人不一樣。
一直沒有說,是覺得沒到時候。
不過,如今隨着年齡增長,聚少離多將成爲常態。
想來二哥在此時挑明,正是有這個意思。
不過,燕時晏有一點沒想明白,什麼祭拜父母?
二哥他知道大哥四妹的親生父母是誰?
燕守拙不覺得有什麼問題,這件事遲早都要告訴兄弟們的。
一直以來沒有說明,是父親吩咐,他們的身世需要保密,但他信任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們。
“什麼什麼?”
室內,只有燕錦陽一頭霧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實在忍不住心頭好奇,扯着燕吉音的袖子問:“四姐姐,二哥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燕吉音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着他笑意溫柔:“五弟,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告訴你們,大哥是我親大哥。”
“什麼啊?”
燕錦陽嘟囔着問:“大哥本來就是我們的親大哥呀?”
他還是不明白。
在他心裏,他們五個孩子雖然並沒有血緣關係,但就是親的。
燕元安瞥了他一眼,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着:“大哥和四妹是同一個父母。”
“啊……啊?”
燕錦陽喫驚地張大了嘴巴,大得可以直接塞進去一個鴨蛋。
隨即,他臉上的神色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哇!原來四姐姐是大哥的親妹妹!”
見他終於明白過來,燕吉音莞爾一笑:“是的。”
“不過,”燕時晏補充了一句,“這件事就只有父親母親和我們知道,不能告訴外人。”
“嗯!”
燕錦陽大力點頭:“這是我們的祕密,一個字都不說!”
他很開心。
雖然不知道在開心什麼,總之今天晚上就太開心了。
小半個時辰後,幾人才陸續從廂房裏走出來,各自散開。
夜色濃黑如墨,就連月色都被烏雲擋住,只能藉着廊下燈籠散發出的微光,看清腳下的路。
但沒關係,他們心裏有一團火,越燒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