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蓉月低頭看了眼自己有些髒污的衣裳，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我原是跟家中長姐一起出城踏青，結果不小心跟府裏的人走散了。”
“走散？”桑九黎看了眼薑蓉月的神情，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身邊的丫鬟呢？”
薑蓉月垂首嘆道：“出府時，長姐說想喫芙蓉齋的點心，她身邊的丫鬟被指派回去取披風了，我就讓蘭香去買了。”
桑九黎笑了，笑得很輕。
薑蓉月娟秀的雙眉微微皺起，桑九黎的笑容很美，卻有些怪異。
她單純，卻並不是傻，“姑娘笑什麼？”
“沒想到姜婉瑩有你這麼個妹妹。”桑九黎譏誚道。
“九黎！”一道身影從酒肆外衝進來，“我去將軍府找不到你，就知道你會來這裏。”
葉星辰在桑九黎面前坐下，便衝着酒櫃處喊，“晚娘，給我來壺她手裏一樣的酒。”
晚娘紋絲不動，“今日這酒可都是桑姑娘的，葉小侯爺喝，自可找她討要。”
葉星辰回頭看着桑九黎手中的酒壺，問道：“什麼酒，那麼稀罕？”
說完，伸手就要去奪桑九黎面前的酒壺。
桑九黎動作卻比他還快，腕間一轉，葉星辰抓了個空。
他站了起來，循着酒壺又探了去，一來二往，兩人圍着一個桌子和薑蓉月動起手來。
九黎？桑姑娘？認識葉小侯爺的九黎？
那個將遼軍驅出天啓的九黎將軍？
長凳上，薑蓉月瞪着圓圓的眼珠子，呆愣似木頭，就差沒和桌子椅子融爲一體，她方纔竟想要救一個馳騁沙場的女將軍？
葉星辰搶不到酒，幽怨道：“好酒要與人共飲才見其味，你一個人獨享多沒意思。”
桑九黎手執酒壺，仰頭飲了一口，“晚娘酒窖裏大把好酒，你自去便是。”
濃濃的桃花香氣撲鼻，把葉星辰給饞到了，還就盯上了桑九黎手中的酒。
“那個……”見二人又要動手，薑蓉月弱弱的出聲打斷。
葉星辰似乎才發現還有一個人在，他打量着薑蓉月，問道，“你哪兒弄來這麼一個小丫頭？”
薑蓉月不胖，卻肉臉嘟嘟，一身稚氣未退，看着約莫不會超過十五歲。
桑九黎淡淡地說了聲，“撿的。”就坐了下來。
一隻手不着痕跡的撫向左肩，才動了幾下又牽扯到舊傷了。
“我十七了，不小了。”薑蓉月挺直了腰板，似有些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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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辰面容一扭，“還真看不出來。”轉頭又問桑九黎，“全城都知道你回來了，你不趕緊回去找老爺子邀功，怎麼來這喝酒了？”
桑九黎今日的行徑，確實與往日作風有異。
若照以往，幹了件了不得的大事，早就叫他一起飲酒慶祝了。
桑九黎倒也想念老爺子，只是，“老爺子現下並不在府裏。”
前世九黎回到府中，滿腔激昂的想告訴老爺子她如何戰敗了遼國，卻連他人影都沒見到。
“那個……”薑蓉月笑容靦腆，開口問道，“您是九黎將軍？”語氣恭敬了不少。
“她竟然是桑九黎！”一道不高不低的驚呼聲，引得桑九黎等人側目。
薑蓉月驚得站起來，指着聲音來源處，“是方纔那些人。”
遠處樹蔭下或蹲或站，聚集着一羣匪徒，約莫二三十人，帶頭的正是剛剛被九黎刺穿掌心的黑臉糙漢。
薑蓉月原本還擔心他們來的人有點多，結果那羣人見九黎看過去扭頭就跑。
“晚了！”伴隨着桑九黎清冷的聲音落下，一排筷子直直朝外飛去。
下一瞬，逃跑的人全都頓住了腳步，他們面前橫插着一排的筷子，深入地面。
一羣人嚇傻了，想起老大手上的傷，心裏一陣惡寒。
這些筷子要是射到他們身上，可全都得見血啊。
薑蓉月對着桑九黎一臉崇拜，這回她看見桑九黎出手了。
“這些人是做什麼的？”葉星辰剛來，前面發生過的事，他並不知曉。
“看來，本將軍是出門太久了，居然有人敢在京都地界鬧事。”
回京前，桑九黎便得知，近來京郊常有山匪出沒，今日這酒肆倒是來對了。
匪徒原本不知道桑九黎是誰，只以爲她不過個是有些功夫的江湖女子，遂帶了人過來，想找九黎報仇。
受傷的黑臉糙漢想趁着桑九黎不注意逃跑。
桑九黎兩指夾起一根筷子，揮手間紮在那人的鞋面上。
黑臉糙漢驚得一身冷汗，幸好，這次只是釘住了鞋尖，沒有傷到腳。
其餘人看這情形，雙腿都打起擺子。
這下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桑九黎可是上過戰場的人，連王侯世家子弟都敢揍，他們這些個人，在她眼裏根本就不夠看啊。
“完了！完了！今日小命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都是你！惹誰不好，非要惹這尊大佛。”
這會兒也不管誰是老大了，都責怪起那糙漢。
幾人吵嚷間，桑九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他們身後，“兩個選擇，一，自去府投案自首；二，本將軍親自去端了你們的窩。”
領頭的糙漢把心一橫，放出了狠話，“怕什麼，我們人多，一起上，我就不信她一個女的，能打得過我們所有人。”
“那可是戰場上下來的將軍。”其餘人還哆嗦着，端看桑九黎剛纔飛筷子露的那一手，就很厲害的樣子，誰還敢上。
“一個女人而已，誰知道是不是她打退了遼國人，說不定她那軍功就是別人讓給她的，不動手難道你們想要去蹲大牢嗎？”
是啊，她給的那兩個哪裏是選擇，根本就沒法選，寨子裏還有他們各自的家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桑九黎去端了他們的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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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說的對，一個女人而已，有什麼可怕的！”
“上！我們一起上！”
一行人豁了出去，很快便桑九黎他們打了起來。
嚴謹點說，是這羣人被桑九黎和葉星辰吊着打。
還在喝酒的看客，一個個直搖頭，簡直沒眼看。
“這九黎將軍出征前，跟葉小侯爺在京中可是混世魔王，對上他們，就沒有僥倖可言。”
酒肆裏有個別從城裏慕名來酒客，對二人名聲都略有耳聞。
城外的百姓對他們卻不甚瞭解，混世魔王這個稱呼可不簡單，那都是欺負人的痞子纔會被這麼叫，有人問道：“那就沒人管得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