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裴敬川只覺得喉嚨裏略有些乾澀，掩去眼底裏的洶涌，淡淡地笑了笑。
“既是久別重逢，那便好好的敘敘舊吧，聽說這食鼎樓的飯菜味道最好，一同用個晚飯如何？”
姜虞月本是想着拒絕的，畢竟如今謝家這一大家子等着她料理，正是多事之秋，若是自己再和這有着青梅竹馬情誼的外男有所往來，怕是……
“我也有些日子沒在這食鼎樓喫過飯了。”
姜桓曦倒是一口答應了下來，“那就一起喫個便飯吧！”
姜虞月不好一人掃了他們的興，想着自己還帶着弟弟和小柳一起，同“私會”二字扯不上關係，別人也不太好說閒話，便還是點頭答應了。
“好。”
而這一幕，偏巧落到了在這食鼎樓二樓的謝景瀾眼裏。
“殿下，這些是咱們手下暗衛所查到的一部分水匪領頭名單。”
月影將一疊單子放在了桌上，“還有同他們有往來的部分官員也都被咱們給摸清楚了，但具體的交易數額還沒查清，應當還需要些日子。”
月影說着說着發現謝景瀾這邊沒了迴應，擡頭一看，這才發現謝景瀾正陰沉着臉望着樓下的幾人。
吉祥循着目光望去，看得樓下的場景不由得心中一驚，怎麼會是姜虞月在這裏？！
不僅如此，而且還有個外男在此！？
仔細一瞧，這人還是……？
瞧着謝景瀾神色不悅，吉祥雖不想再觸自家主子的黴頭，但他在同主子來到謝家之前便將與謝家相關的人底細查得個清清楚楚，眼下也沒有知情不報的道理，便還是向他說明了裴敬川的身份。
“殿下，那個男子乃是京城裴家的小裴將軍裴敬川，從小跟隨祖母一同居住在江南，和大少夫人也是……一起長大。”
吉祥斟酌着用詞，儘量用一些溫和的措辭說明兩人的關係，“而後兩人到了議親的年紀，裴敬川本想向姜家提親，但被父母反對，強令他回了京城，而後兩人應當就沒再見過。”
聽得吉祥這些話，謝景瀾周身冷意更甚。
裴敬川？
他倒是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可這小裴將軍遠在京城竟來到此處同姜虞月相見，看來對她的情誼當真是不淺啊。
“小二，將你們食鼎樓的招牌菜都上一份。”
裴敬川與姜虞月久別重逢，似有些侷促，點完菜後又說明了一番。
“這麼久沒見，現下不知道月兒的口味變了沒有，索性就都點一份，想來定然會有你愛喫的。”
瞧着裴敬川還是一如既往對她關懷備至，姜虞月着實不大習慣。
反倒是一旁的姜桓曦，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姐姐一向沒什麼忌口的，不過如今有了身孕，這食鼎樓的招牌菜有好幾樣都是油水大的，恐怕她有些喫不慣。”
身孕？！
這消息對裴敬川來說有如晴天霹靂一般，他只知道謝雲齊戰死沙場，可不成想還留有遺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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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月並未錯過裴敬川驚愕的神色，想着她有孕的事情也不是個什麼祕密，索性大大方方接過了姜桓曦的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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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是沒錯，如今油膩的菜式我還真喫不太下去，雖說現在月份還小，害喜得還並不頻繁，但喫多了油總覺得胃裏頭不舒坦。”
一想到姜虞月年紀輕輕便要為丈夫守寡，甚至如今還懷有謝雲齊的孩子，裴敬川心情更加複雜了幾分。
若是他當初態度強硬些要同姜家結親，又或是他早幾個月回來，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你有了身孕，但你夫君……那謝家對你可還盡心？”
裴敬川頓了片刻才問出這麼一句，“若是謝家欺你沒了丈夫為倚靠，你大可離開謝家，想必阿桓和伯父伯母也定然不會虧待於你。”
“阿曦也是個有出息的，日後不管是考取功名還是繼承姜家衣鉢繼續行醫，到底也能讓你有個依靠，或是……或是你再尋良配也都比現在來得好。”
似是看出了裴敬川眼底裏的疼惜，姜虞月雖知道同他緣分已盡，但也並不想他為自己過於擔心，笑了笑開口道。
“小裴將軍無需擔心，雖說我夫君早死，但我同他並無太深的情誼，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並不十分傷心。”
“至於謝家……謝家最為看重嫡出血脈，我腹中乃是他們謝家唯一的嫡孫，眼下我的身子便是整個謝家最為貴重的，他們也不敢輕慢於我，至於日後的打算……那也等到之後再說了。”
聽着這話，裴敬川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瞧着姜虞月面色紅潤，便知她確實過得不錯，可不知為何，他心中竟還有些失落。
本還想着若是她過得不好，自己也有個由頭將她拉出這片苦海，可沒想到……
“好了，不說這些事情了。”
正巧飯菜上來了，姜虞月及時扯開了話題，“這飯菜就是要趁熱喫才好，現下我肚子也餓了，有什麼話等喫完飯再說吧。”
有了姜虞月這話，裴敬川也不好再說太多，一頓飯在還稱得上融洽的氛圍下結束。
眼瞧着夜幕降至，他也不再好多留姜虞月，便叫來了小二，將一錠銀子交到了他的手裏。
“你去福緣齋買兩盒白玉霜方糕來給這位姑娘。”
小二看着裴敬川出手如此闊綽，頓時眼前一亮，立刻將銀子揣進懷裏，
“好嘞！公子您稍等，小的去去就來！”
小柳是越看這小裴將軍越滿意，當初她便支持自家小姐同他在一起，只可惜他們二人有緣無分，終究是沒能如願。
“小姐，小裴將軍必然對您還是有意的，他都還記得您最愛喫的糕點呢！”
聽得小柳的耳語，姜虞月趕忙悄悄瞪了她一眼，小柳見狀吐了吐舌噤聲，那小二動作倒也快，沒過多久就把糕點給買回來了。
“也不知你現在還喜不喜歡喫這個。”
裴敬川將那兩盒糕點遞到了姜虞月的手裏，“只想着你以前最愛喫這白玉霜方糕，便叫他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