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藝彤心中慌張起來,眼珠子打了一個轉,卻見身邊的顧明淵半點都不慌張,一臉淡然,依舊如同一個局外人一樣,不動如山。
不知是被他這處變不驚的氣勢所感染還是什麼,沈藝彤的心也鎮定了下來,莫名的相信他能夠擺平,也不急着開口。
等了大約兩三個呼吸的時間,衆人的議論聲是越發熱烈,皇上的臉色也更加陰沉了些,顧明淵才慢悠悠的問:“沈二小姐都看見?那爲什麼不上前阻止呢?反倒是就這樣扔下你大姐姐轉身就去叫人了,若本王真是欺負了你大姐姐,你這樣做,她該如何自處?”
這一問,像一把劍劃破了沈顏熙的僞善面具。
這裏站着的人不說個個聰明,但有些話還是聽得出來的。
方纔沒有多想,這一說,的確是這個理。
沈顏熙口口聲聲說是爲沈藝彤好,要爲她討公道,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若是真的關心不該是把事情掩蓋下來嗎,而不是這般大張旗鼓。
面對漸漸投遞過來的質疑眼神,沈顏熙也是慌亂,沒想到顧明淵會抓住這一點來說,連忙道:“此處是禁地,臣女不敢貿然進入,而且明王豈是臣女這等弱女子能夠阻擋得了的,臣女唯一能夠救大姐姐的便是儘快帶人來。”
沈顏熙到底是沈顏熙,自圓其說還是圓得很好的。
這下沈藝彤倒是期待顧明淵會怎麼反駁了,不過還不等他說話,沈顏熙似乎擔心會被反駁,立即乘上追擊的對皇上福身一禮道:“皇上,四殿下,臣女人微言輕,也是有可能遠遠看錯,但是大姐姐與明王嘴上的血紅卻是無可辯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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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顏熙揪着鐵證不放,顧燁也明白這是一個機會,立即怒火熊熊的質問:“皇叔,這事你要如何解釋?她到底是我的正妃,皇叔這樣做實在不好吧?”
“本王做了什麼了?有什麼不好的?”顧明淵懶懶的問,擡手擦掉後面冒出來的血,另一隻手擡起來,露出藏着的一隻血淋淋的死耗子道:“不過是打耗子的時候濺到了脣上而已。”
看着拿耗子,不少女子發出了輕聲驚叫聲音,沈藝彤也是驚得瞳孔一縮。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弄來了一隻耗子?
難道他從一開始說打耗子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或者就是放下手的那一刻?
看來他並非胡亂瞎找一個爛理由搪塞,而是早有準備的,還很齊全。
大佬就是大佬,向大佬低頭。
不過還沒等沈藝彤佩服完,顧明淵就將手裏的耗子往人羣裏一扔,衆人連連退開,耗子落在沈顏熙腳前,她才退一步,顧明淵的手就一擲。
什麼東西好像打在了耗子身上,頓時飈起血來,不偏不倚的濺在她的脣上。
“就是這樣染上的,老四可看清楚了?”
“你……”顧燁沒想到顧明淵當着皇上的面居然也敢這樣隨心所欲,可是他到底是他的長輩,皇上和其他王爺也都在,哪裏輪得到他教訓他,只能憋着這口氣。
而忙着擦那耗子血的沈顏熙更是心裏冒火,這個顧明淵居然用耗子血濺在她的脣上,而且剛剛她正準備說話來着,還有一滴飈進了嘴裏,想着都噁心,咬牙切齒的擡起頭來就想要把他一道拉下來。
但她還沒開口,一直沉默不語的皇上就低吼一聲:“好了!鬧個什麼,沈氏,你來說,究竟是如何一會事?”
“回稟父皇,兒臣方纔出來如廁,跑得太急記不得回去的路,一路上也沒見到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這裏,見這宮殿好看就進來瞧瞧。
才進來,皇叔就進來了,說此處是禁地不許進,正要退出去就冒出一個耗子來從兒臣腳下穿過,兒臣嚇壞了,皇叔就幫着打耗子,耗子才死,父皇和衆位就來了。
兒臣不知二妹妹是看到了什麼,還是看錯了什麼,兒臣與皇叔之間並沒有什麼,要是有兒臣不會隱瞞的。”
“倒也是這個理,以你的性子,若是十四弟敢碰你一下,怕是你要把這皇宮都給鬧個底朝天,哪裏會在這裏老老實實。”
皇上這話一出,沈藝彤是眉心一跳,其他人更是心都一震。
就這樣,就憑着沈藝彤的一句話皇上就相信了?
而且還搬出她的性子來,這雖然算不得什麼,但是說服力還是足夠的,她那個性子這裏的大多數人都是聽說了,畢竟是敢拿着母族的功勳鬧到皇上面前要賜婚的主,還會怕顧明淵嗎?
只是,一些個知曉內情的人卻有更深的一層理解。
比如顧明淵,眼底深處便隱着一抹得意,看來他才猜測並沒有錯,皇上這般護着沈藝彤,就是因爲那件事。
麗妃則是臉色一沉,轉過頭就對蘭妃和沈顏熙厲喝道:“未看清楚你們二人就呼風喚雨,將皇上置於何處?將衆位王爺殿下置於何處?整個皇宮是你姨侄二人攪風攪雨的地方嗎?”
蘭妃和沈顏熙沒想到這件事這麼快就翻轉,可是皇上相信她們又還能說什麼呢,連忙雙雙跪下來,沈顏熙是立即開口求饒:“皇上恕罪,麗妃娘娘恕罪,臣女一時護姐心切,可能遠遠的看着有所差錯,但絕不敢胡言亂語啊。”
“是啊,皇上,姐姐,臣妾也是聽着她的話言辭切切,又見四皇子妃離去太久了,才心裏擔心啊,臣妾是絕不敢無中生有的。”
“未看清楚,未證實便就如此,也是你二人之錯,明王是何許人,也是你們可以胡亂如此僅憑一眼就猜測的。”麗妃的氣勢極大,一呵斥讓兩個人的頭是更低,但她也不打算多和這兩個人糾纏,她更明白皇上要的是什麼,立即轉過頭請示皇上。“皇上,您看此事如何處理?”
“你如今代管這後宮,便就交於你處置吧。”皇上一甩袖,轉身就往外走,露出沈顏熙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略有失望道:“到底不符才女之名,之前的賞賜,便收回了。”
聽到這話,沈顏熙整個人像似掉進了冰窟窿裏面,渾身涼透了。
被皇上說不符才女之名,那她這個名頭就等於沒有了,傳開了之後她這麼多年掙來的也就蕩然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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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分明人贓並獲了,分明是都看到了,爲什麼沈顏熙一句話就這樣算了,爲什麼最後輸的又是她?
“蘭妃不尊法度,偏聽偏信,攪亂宮闈,禁閉一月,以作懲罰。沈家次女,無中生有,霍亂人心,攪擾宮宴,污衊皇親,念在護姐心切,便不重罰,即刻出宮,日後除本宮皇上太后召見外,不得進宮。”
還沒接受得了方纔的打擊,這一下又是一擊狠狠的砸下來。
雖說得召見可以入宮,可是這三個人哪一個會召見她呢?這就等於日後她都不能入宮了,蘭妃日後也助不了她了。
這一下,她失去得太多太多了。
才女的名頭,這麼多年賺來的聲譽,進宮的權利,後宮的助力……
就因爲沈藝彤,就因爲皇上相信她,她和顧明淵分明是不清不楚卻半點事都沒有。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沈顏熙恨!恨透了!
可是,當着麗妃的面她卻是不能擡頭的,隨着身邊的宮女把她扶起來,她連看一眼的權利都沒有就和蘭妃被分開帶走了。
“藝彤,還愣着做什麼,還不跟本宮回殿內去。”見沈藝彤半點沒回神,麗妃提醒一句。
沈藝彤這纔回過神來,不敢耽誤的擡腿往外走,才走出一步就聽到後面顧明淵的聲音幽幽的飄來。“現在清楚是誰護着你了吧?”
沈顏熙腳步一頓,沒想到這個顧明淵完完全全把她給看透了。
可當着麗妃的面她哪裏敢回頭,只能裝作沒有聽到一般,快步跟出去。
看着沈藝彤的背影,顧明淵嘴角揚起一抹決絕。
這個沈藝彤,看來他是必須要娶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