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沒借到裴煜的手機,蘇沐卿猶豫再三,決定窩囊地繼續把模型細化。
等裴煜什麼時候想起來給她手機,她什麼時候再給老師發。
她不是沒想過自己去買個新的,但經過百般掙扎,她還是沒邁出那步。
決定不去,是因爲她覺得似乎不讓老師給她參考,那…也行。
蘇沐卿嘆氣,側身無力地朝沙發頭靠去。
“夫人怎麼了?”陳姨進門就見她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對上她的視線,蘇沐卿頓了下,面上閃過抹窘迫,隨後匆忙將搭在茶几上的腿收回來,然後迅速坐直。
她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心臟跳得有些急,“沒,沒事。”
陳姨打量了她許久,見確實沒什麼異樣,這才放下心來,“夫人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嗯。”蘇沐卿乖乖點頭,腳趾蜷縮着,兩條腿倔強地曲在沙發前。
等陳姨轉身進了廚房,她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踢到茶几下的鞋勾出來,抻腳探了進去。
這雙小白兔拖鞋是裴煜給她買的,房間裏還放着好幾雙同款。
裴煜好像,很喜歡小白兔。
不然怎麼會買這麼多帶小白兔的東西。
前天那隻貓不知道哪去了,一連兩天都沒瞧見它的蹤影。
就連她放在陽臺上的牛奶都沒被碰過,不過…她晾起來的內衣,好像又少了幾件。
被它給叼走了嗎?
真是隻不乖的貓貓。
“夫人要喝牛奶嗎?”陳姨忙着準備晚飯,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自己來吧。”蘇沐卿擡眸,她今天想喝冰的。
裴煜很少讓她喫冰的東西,陳姨也因爲害怕她出事所以基本不會給她冰的。
她自己過去拿的話還能偷摸喝兩口。
她今天想喝的口味在最裏頭,伸手探去,剛摸到牛奶盒,下面那一層突然噼裏啪啦掉下些東西。
蘇沐卿驚了下,匆忙蹲下去撿,但最上面被盒子精裝着的巧克力人偶還是免不了被摔成了一坨。
她怔了下,指尖微顫。
這巧克力,好像是上次裴煜過生她買的,他竟…還沒有喫麼。
“呀!夫人沒受傷吧?”陳姨聽見動靜,急得手裏的菜刀都沒放就匆忙過來了。
走近後她一眼就瞧見了地上已經不成樣子的巧克力人偶,她頓了兩秒,眉眼間閃過些慌亂。
上次先生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碰這巧克力玩偶的。
蘇沐卿眉頭緊鎖,她攥了攥指尖,終是下了決定,“陳姨,我出去重新買一個吧。”
陳姨再次一愣,她有些舉棋不定。
![]() |
思索着究竟是讓先生看見這破爛的巧克力還是讓先生知道夫人出門。
半糖言情小說 https://power-veg.com/
“夫人,要不我去買吧。”陳姨糾結片刻,覺得兩者都不太可行。
她還不知道上次那蛋糕是蘇沐卿送的,更不知道這人偶是蘇沐卿親手建模做出來的。
所以在糾結之餘,她狠狠排腹了下一心兩用的裴煜。
一邊想着心頭白月光,一邊寶貝着嬌嬌老婆。
先生還真是…呵呵…
“可是這個人偶圖在我手機裏,我的手機上次摔壞了。”蘇沐卿蹙眉,她心臟緊繃,被這個被迫得出門的事搞得有些躁。
早知道,就不貪心了。
熱牛奶也行的。
陳姨回神,細細思索着她的話,等將她送上車,這才恍然大悟。
她可能誤會先生了。
那蛋糕定是夫人送的。
那…先生定不會因爲一個小小的巧克力對夫人發火的。
她心頭一驚,要再叫人已經晚了,看着漸漸駛出月亮灣的車,她心頭拔涼拔涼的。
完蛋了。
她斟酌許久,頭一次沒立刻給先生通風報信。
先生一般五點半回來,還有一個多小時,最近的蛋糕店也就五六公里,應該,來得及。
蘇沐卿捏着紙筆,企圖畫個草圖出來,但她始終心不在焉,一想到等會兒得和店員交流,她就心跳加速,渾身緊繃。
真是…要瘋了。
月亮灣位置有些偏,等見着蛋糕店,已經半個小時後了。
蘇沐卿有些暈,她勉強畫好草圖,強撐着沒吐在車上。
慘白着臉,踉蹌進了店裏。
店裏沒什麼人,蘇沐卿將口罩拉上去了些,待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她緊繃的心臟這才稍微鬆弛了些。
溝通好後,她就坐在了角落,焦灼地等待着。
因爲是定作,所以最快也得等半個小時。
她覺得尷尬,點了塊布丁,但不想摘口罩,所以遲遲沒有動。
沒帶手機,她垂眸盯着桌面,手指搭在腿上緊緊纏繞在一起。
“沐卿?”
聽到聲音,蘇沐卿微怔了下,片刻才僵硬地擡起腦袋。
“真的是你。”裴池難掩眸底的驚喜,徑直在她面前坐下。
方纔他在對面就注意到她了,覺得像,但又不敢確定。
他的頭髮因爲上次老宅的事被剃光了,套着紗布和網,看起來頗有些滑稽。
蘇沐卿一時沒認出來,待他摘下口罩,她才動了動脣,“裴池?”
“出來買蛋糕?”聽見她還記得他的名字,裴池揚了揚眉。
“…嗯。”蘇沐卿應了聲,想要說些什麼關心的話,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嘀嘀嘀…”
正沉默着,店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喇叭聲,蘇沐卿頓了下,睫毛輕顫,偏頭朝外面看去。
裴池也是一頓,但等看清那車牌,他眸色暗了些,指腹使勁兒摩挲着指尖,片刻他才起了身,“抱歉,我去挪下車。”
“好。”蘇沐卿應聲,緩緩收回視線。
但當眸子瞟到門口時,剛鬆下來的氣兀地又緊繃起來,她眸子閃了閃,莫名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
裴煜盯着她,黑眸裏沒什麼情緒,他藏得很好,眸底醞釀着的寒意全然沒讓她發覺。
只不過,他掐着手心的指尖已經深深陷了進去,溢出些許鮮紅的血來。
他不生氣,他…一點兒,也不生氣。
僵持兩秒,蘇沐卿嚥了咽口水,提起一旁的包包朝他走過去。
裴煜站在臺階下,所以她不用仰頭就能對上他的眸子,平淡如水,看不出有任何異常。
“裴煜,好…巧。”她捏了捏包包袋子,略微有些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