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靜婉帶着禮品來到方府。
果然,她一報上名字,方亮吉親自出來,請她入府,命人看茶。
黎靜婉說明來由,誠懇道歉,“方叔叔,此事全是侯府的責任。我身爲秦光耀的叔母,沒有教育好他,讓他闖了禍,靜婉十分自責。”
“靜婉,這事與你無關。”方亮吉聽她叫自己“叔叔”,態度又親近了兩分,“他並非你的兒子,你對他沒有責任。”
黎靜婉歉意一點頭,“晟哥兒傷勢如何了?方叔叔,可否帶我去瞧瞧?”
“只是頭上破了一個口子,大夫查過了,並無大礙。晟哥兒還未見過你,正好讓你們見見。走,我帶你去。”
黎靜婉起身,“方叔叔,秦光耀做出這等錯事,該向晟哥兒親自道歉。不如也把他叫過去。”
“算了,見到他我反而生氣。”方亮吉沒答應,“你走得時候,直接把他領走吧。下一次再犯,絕不輕饒。”
方亮吉受過黎北望的恩惠,對他一直很尊重,這次就決定看在黎家的面子上不追究。
“多謝方叔叔。”黎靜婉讓翠玉先去把秦光耀接到馬車上,自己稍候再來。
方府的人領着翠玉去了柴房,秦光耀就被關在裏面。
見到翠玉,秦光耀早就哭花的臉,又哭了出來,十分害怕地摟住她的胳膊,“翠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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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髒兮兮,臉上全是恐慌。
平日在侯府和族學他被捧着,今日遭遇此事,才知道害怕。
翠玉替他拍掉身上的灰塵,“耀哥兒,少奶奶來接您啦,讓我先帶您出去。”
她帶着秦光耀上了侯府的馬車,給他擦乾淨臉,又餵了兩杯水。
“耀哥兒,他們有沒有打你?”
“沒…沒有。”秦光耀抽噎,全然沒了平日的威風,“但是他們把我摔…摔在地上,還把我關了起來。”
“我怎麼喊都…都不理我,還說…說要報官抓…抓我…”
他說着又哭了起來。
翠心輕拍他的背,安慰道,“好了,耀哥兒,別怕了。少奶奶一聽說你被關了起來,急得不行,立即來了。”
“叔母呢?”秦光耀淚眼汪汪。
“她還在和方大人賠禮道歉,你傷了他的獨子,他很生氣,說要武安侯府的人來下跪道歉才能放了你。”
秦光耀瞪大眼,“那叔母…”
他第一次覺得愧對黎靜婉。
“爲了武安侯府的臉面,少奶奶不會下跪,只是少不得賠笑臉。剛纔奴婢在旁邊,第一次見少奶奶這麼低聲下氣地說話。”
“都是我不好…”秦光耀咬住下脣,“我以後再也不要給叔母惹麻煩。”
他又問,“只有叔母來嗎?叔父和曾祖母沒來?”
被關起來後,雖然害怕,但他堅信秦老夫人和秦長洲肯定會馬上來救他。
結果只有黎靜婉來了。
剛問完,黎靜婉就上了馬車,關心地握住他的手查看。
“耀哥兒,沒受傷吧?”
“沒有…”秦光耀搖頭,有些遲疑道,“叔母,他們爲難你了嗎?”
“還好,沒事。”黎靜婉勉強笑了一聲,“你沒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叔母,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一家人說什麼連累不連累。”黎靜婉拍拍他的手。
“倒是讓你擔驚受怕了,本來該早點來的,府裏出了事,唐姨娘突然暈倒了。”
“啊?”秦光耀瞪大眼。
“別擔心,是件好事。”黎靜婉笑道,“大夫查出來是唐姨娘懷孕了。”
秦光耀心裏不是滋味,直接問了出來。
“因爲她懷孕了,所以曾祖母和叔父都不來接我嗎?”
“耀哥兒,你別放在心上。老夫人年紀大了出門不方便,你叔父馬上又有一個兒子或女兒,他更關心些也正常。”
可他也是秦長洲的親兒子,而且還是長子,秦光耀抿緊嘴脣。
他被人關起來甚至要被送官府,而唐巧茵只是懷孕,他們就不肯來了。
分明沒有把他放在心裏。
他被冤枉向周姨娘的香爐里加了麝香,導致周姨娘流產,害得他被罰,找不到夫子。
明明是他孃親做得,卻不肯證明他的清白。
現在孃親懷孕,他被關,卻沒人記得他。
來救他的,反而是孃親一直讓他們要討厭的黎靜婉。
孃親一直說黎靜婉霸佔了她的主母位置,讓他們不能和父親相認,還說黎靜婉會害他們。
可他三年前進入侯府後,對他最好的卻是黎靜婉。
爲他請名師,親自教他念書,現在寧願丟了臉面也要救他。
秦光耀低着頭,心情複雜。
黎靜婉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
他心中早已經種下了不滿的種子,正在破土而出,開花結果後,讓有罪的人都喫下這一枚惡果。
回到侯府,秦老夫人抱着秦光耀心肝寶貝地喊,噓寒問暖。
往日,秦光耀早就訴苦撒嬌了,今天卻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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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哥兒,方府的人有沒有爲難你?他們要是欺負你,我絕不放過方府。”
“那曾祖母要怎麼做?”秦光耀突然問,“曾祖母要親自爲我去討公道嗎?”
秦老夫人一頓,“…讓你叔母去,她是侯府主母,這些事該她管。”
秦光耀沒再說,失落地低下頭,用大拇指摳着掌心。
秦長洲這時聞訊趕過來,確認他沒事後,鬆了一口氣。
“耀哥兒,這次是你做錯了,生出事端,害得我們擔心。以後不許如此魯莽。”
“叔父爲什麼不來接我?”秦光耀擡頭,眼睛紅腫,“我一直等着您來。”
秦長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
“唐姨娘身體不適,查出有孕,我要陪着她。”
秦光耀越發失望。
“好了,這次要吸取教訓。”秦長洲轉移話題,“你隨我去看看唐姨娘吧。”
“我不去。”秦光耀從秦老夫人懷裏鑽出來,把頭轉向一邊。
“唐姨娘身子不適,你作爲晚輩,爲何不去?”
“我就是不想去。”
秦長洲臉一沉,剛好訓斥,黎靜婉搶先,“侯爺,耀哥兒遭遇了這麼一回,早就累了,就讓他先回去休息吧,改日再去看唐姨娘。”
秦老夫人也同意,“唐姨娘就在府裏,什麼時候都能去看,先讓耀哥兒休息,養好精神。”
秦長洲無奈,只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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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靖王府內,楚廷煜聽許蕤說完他在武安侯府遇到的事,臉色不虞。
“分明是那個唐姨娘有意陷害,而且蓄謀已久。”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許蕤手裏轉着一個藥杵玩。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看黎靜婉是能應付的。她估計早就料到唐姨娘要生事,提前準備了對策。”
楚廷煜沉聲,“武安侯府的人如此混賬,秦長洲向着姨娘,不辨是非,不配爲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