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淵臨臉上的溫柔和羞澀在這一刻僵住。
王妃這是,覺得他噁心?
他身上莫不是有什麼怪味兒?
緊抿着脣瓣,裴淵臨迅速低頭,在自己身上輕嗅。
衣裳是用膳之前才換下來的,有點柴火的味道,不至於讓她噁心到吐吧?
“娘子,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鬱悶只是片刻,裴淵臨壓下心底的委屈和不安,關切地詢問起元舒來。
她輕拍了自己的心口,“好像是喫撐了,胃脹。”
元舒很隨意地應了一句,也沒太當回事。
聞言,裴淵臨放下心來,腦海中好像有什麼一閃而過,但他沒抓住。
“沒事就好。”
“嗯,別擔心,我好着呢。”
裴淵臨由於精神緊繃,再次覺得腦袋一抽一抽地疼,他下意識手握成拳敲打。
自打昏迷後醒來,這已經成了他不自覺的動作。
“頭又疼了?我給你把脈。”
裴淵臨乖乖地將手放在元舒的膝蓋上,一雙清潤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這眼神讓她小心臟不斷狂跳。
美男的眼神,誰看了不迷糊?
暗暗吸了一口氣,元舒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靜靜地把脈,感知。
與她之前查探的一樣,頭部還是有淤血,這一個月一直喝靈泉水,活血化瘀,但沒那麼快恢復。
“別怕,會好的,來,把這個藥丸子喫掉”元舒安慰着,從包袱裏掏出一顆布洛芬。
長效止疼,這貨值得擁有。
目前她無法用鍼灸,但裴淵臨喝她這靈泉水,兩三個月後便會縮小。
也許到那個時候,他的神志會逐漸恢復正常也說不定。
“娘子,可以揉揉嗎?”
裴淵臨老老實實喫下,眼珠子一轉,期待地衝元舒開口,語氣帶着粘人和依賴。
“咳咳……好吧。”
下一秒,裴淵臨拉開距離,直接將腦袋靠在元舒的膝蓋上。
她:“…….”
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這算不上是蹬鼻子上臉?
“娘子,給我揉捏啊”裴淵臨擡眸,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不是,這話有點讓人想入非非好不?
元舒暗暗咬牙,破戒後,她思想都滑坡了,這麼無辜單純的小傻子,自己怎麼能想歪?
她一語不發,幫裴淵臨按壓頭部穴位。
聞着她身上淡淡的淺香,裴淵臨脣角上揚,十分愜意。
一會兒後,元舒竟聽到了綿長的呼吸聲。
“?”
這就睡着了,睡眠習慣也太好了點吧。
她不知道的是,裴淵臨傷及頭顱後,時常頭疼,半夜甚至還被疼醒,休息得很不好。
反倒是這一路上,有她在身邊,能睡得踏實。
元舒看着隱入天邊的最後一縷霞光,猛地想起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件事,穿書一個多月了,她老朋友沒來。
前世畢業後當社畜,在醫院實習的時候不分白天黑夜,失調了,一般週期是超過一個月的。
以至於來到這世界,沒來她也沒在意,畢竟流放路上艱苦,內分泌失調導致月經紊亂也是正常的。
所以她完全沒往這方面去想。
“該不會是……..”
再聯想到剛纔的突然犯惡心,這感覺像極了孕吐,她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將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嘶!”
元舒把了脈,倒吸一口涼氣。
不對,也許是她手抖的原因。
着急的元舒看着靠在自己膝蓋上的某人,有種掀飛的衝動。
片刻後冷靜下來,新婚夜,好像是她先動的手。
她拿着放在一側的外衣,摺疊成枕頭,將裴淵臨的腦袋放下,她要去再次驗證一下。
“呵……”
其實元舒擡起裴淵臨腦袋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來了,但見她如此小心翼翼,便裝睡沒醒。
看她躡手躡腳離開,他的脣角裂開。
他的王妃怎麼能這麼溫柔可愛?
天色逐漸昏暗,元舒來到隱蔽的角落,藏進空間裏,開始在藥店櫃檯翻找東西。
找到驗孕棒後,她仔細看了三遍使用說明書,纔開始使用。
測完後平放棒子,眼睜睜看着刻度線一點點變紅,深紅!
“也許……是炸糊呢?”
元舒抿了抿脣,又選了另外一種牌子的。
當十根不同牌子卻同樣顯示一樣結果的驗孕棒在跟前,她徹底呆愣住。
下意識用手撫過小腹,這兒揣崽了?
就一晚上而已!
雖然激烈了點兒,但不至於啊。
“呼,冷靜…….”
元舒自言自語,接受了這個事實後,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拿掉孩子。
自己孤身一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雖然有異能,但她還沒準備好當母親,不能保證自己能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但這種感覺很奇妙,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一個生命,現在就在她腹中。
莫名讓她心底一片柔軟,彷彿撿到錢一樣竊喜忐忑。
養育孩子,不止是要給他喫飽穿暖,還要教育,亂世立足,相當不易。
元舒妄圖去尋解決的藥,卻發現最關鍵的這個藥在櫃檯旁邊藥櫃的最裏面最高處,現在空間沒升級,根本拿不到。
“娘子,你在哪兒?”
就在元舒發愣迷茫的時候,耳邊聽到了裴淵臨的聲音。
她迅速離開空間,若無其事出現,“我在這兒,怎麼了嗎?”
“天黑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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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淵臨神色糾結,他有千言萬語想說,但到嘴邊他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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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纔也想過,若是元舒知道自己不是傻子,會不會刻意和他保持距離,甚至怨裴家連累了她。
畢竟他們二人婚前並不熟悉,婚後也只有新婚夜那一日親近。
萬一她認爲嫁入裴家,是選了一條錯路呢,那他是放手,還是不放手?
“沒事的,我沒走遠,回去吧。”
元舒不知道裴淵臨心中糾結,她壓下了心底的情緒。
肚裏的崽是留還是要,她現在一時間還沒決定,想不通,回去睡一覺再想吧。
“嗯……”
裴淵臨迅速回神,心裏暗暗有了一個主意。
雖說他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但倘若元舒厭惡自己,不想留在他身邊,那他就放手讓她自由,暗中護她此生無憂。
眼下,自己即便是給了和離書,讓她離開流放隊伍,暗地裏狗皇帝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若元舒對他還是有幾分情誼,那他絕不會鬆手。
其實,她應該沒那麼討厭他的吧?畢竟,有時候他能感覺到她看着自己這張臉時的驚豔和欣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