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後,黎靜婉靠在美人榻上看書,翠玉在一旁做針線活。
碧桃這時進來,走到翠玉身旁。
“翠玉,前兩天你給小姐做得那條手帕放哪裏了?怎麼我剛纔收拾的時候沒發現?點了三次數都沒有。”
翠玉停下手裏的活,想了想,“昨日我拿去洗了,就晾在院子裏,繡得是墨蘭。”
“我知道是墨蘭,當時我看着你繡得。”碧桃撓撓頭。
“難道被風吹走了,或者是被哪個丫頭給收混了?”
黎靜婉翻了一頁書。
“算了,一條手帕,上面也沒有繡我的名字,丟了就丟了。只是要辛苦翠玉再給我繡一條,還是要墨蘭。我可要把在手帕上集齊所有蘭花的品種。”
“是,小姐。”翠玉笑道,“剛好就用錦紗做。”
“那翠玉給小姐繡了後,也給我繡兩條帕子。”碧桃眼巴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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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紅太差了,上次繡了荷花,劉婆子問我繡得是一坨什麼東西,真是氣死我了。”
翠玉和黎靜婉都笑出來。
到了晚間,黎靜婉照例先去看了林氏。
自從許蕤來爲她定期治療後,林氏的狂躁消了不少,見到生人不會再大喊大叫,只是會侷促。
但是她依然不喜歡說話,就算清醒時見到熟悉的人,也只蹦幾個字。
提起以前的事只是搖頭,目光又變得癡癡的。
而且林氏的精神也差了一些,睡眠時間也比以往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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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蕤說這是正常情況,因爲林氏長期精神緊繃,在藥物和鍼灸的治療下開始放鬆,纔會有嗜睡的表現。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許蕤在清除林氏體內的殘毒,藥物導致她精神不好。
不過,他越來越有信心,林氏能恢復過來。
陪了林氏一會兒後,翠玉進來,說香兒來了,正在書房候着。
沒有特殊情況,香兒一般隔幾日來彙報唐巧茵的情況。
黎靜婉出手大方闊綽,經常賞她,還幫她解決了家裏的一些事。
香兒感恩戴德,做事愈發有動力。
見到黎靜婉,香兒行了禮,不用黎靜婉問,就主動說起。
“少奶奶,這幾天唐姨娘基本都在荷香院裏,只出去了兩次,都是去找韻姐兒。”
“耀哥兒那邊呢?”黎靜婉問。
“唐姨娘沒去,耀哥兒也沒來。”香兒道。
“自從唐姨娘讓奴婢給耀哥兒送了幾次點心都被拒之後,唐姨娘就沒讓我去了。奴婢看來,她想等耀哥兒氣消之後再去找他。”
“唐姨娘在院子做什麼?”
“平日她一般做女紅,她和其他三位姨娘關係都不好,所以也不會找她們。”
上一世,唐巧茵私下拉攏梁姨娘三人,來對付她。
這一世,在黎靜婉的操作下,這三人都和唐巧茵結了樑子,關係冷淡。
“不過…”香兒又道,“平日唐姨娘喜歡坐在院子裏或者廊下做女紅,這幾天她一直關在臥房裏做針線活,奴婢去叫她用膳時她纔出來。”
天氣熱了,雖然沒有到需要用冰的時候,但白天關在屋子裏很悶熱,唐巧茵這麼做實在有些可疑。
“你有沒有發現她在屋裏做什麼東西?”
香兒點頭,“奴婢偷偷瞧了一眼,她在做手帕,用得就是上次少奶奶您給得錦紗。”
做手帕需要關在屋子裏?
黎靜婉突然一頓,想起下午碧桃說丟了一條手帕,頓時醒悟過來。
原來唐巧茵是在這裏給她挖坑。
打發香兒後,黎靜婉對着翠玉小聲講了幾句,翠玉點頭,立即去辦。
–
過了幾日,黎靜婉在花園裏和梁姨娘品茶閒聊時,秦老夫人身邊的一名丫鬟急匆匆跑來。
“少奶奶,老夫人請您現在就去福鶴堂,有急事找您。”
黎靜婉便帶着翠玉和碧桃趕去。
進了主廳,她發現秦長洲也在,一臉嚴肅,而地上跪着一名伺候秦光耀的小廝。
“老夫人,找我來有什麼事?”黎靜婉行禮後問。
秦老夫人氣惱又着急,“靜婉,耀哥兒闖大禍了,被人給扣住了。”
黎靜婉詫異,“這…發生何事了?”
“你來說。”秦長洲踢了一腳小廝。
小廝身子一縮,帶着哭腔回答。
“奴才陪着耀少爺去城南西街,少爺和一人起了衝突,一腳把對方踹倒了。結果那人倒在地上時,頭磕在了臺階邊緣,腦袋撞破流了血。”
“那人也帶着奴僕,將耀少爺抓起來,問了少爺的情況後,讓奴才回來帶話。”
黎靜婉着急,“受傷的那人是哪一家的?”
秦長洲答道,“是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副統領方亮吉之子,方晟。”
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副統領,雖說只是一個從四品的武官官職,但是守衛京城安全,權力不小。
“侯爺,趕緊去方府道歉,把耀哥兒領回來。”
“我已經派人去送拜帖了。”秦長洲惱怒,“對方不僅不接,還說要…”
他氣得說不出口,黎靜婉追問,“要什麼?”
這次答話的是秦老夫人,“方府實在是欺人太甚,竟然要求武安侯府去磕頭認錯,不然就把耀哥兒扭送到應天府。”
黎靜婉有所耳聞,方亮吉此人脾氣火爆,只得了一個兒子,愛若珍寶。
此時被人打破腦袋,定然誓不罷休。
“今天不是族學的休息日,爲什麼耀哥兒去了城南?”黎靜婉問小廝。
小廝囁喏道,“少爺說…說他想去…去城南書局買書…”
越說越小聲。
秦長洲冷哼一聲,“什麼買書?分明是偷懶。我還以爲他在裏面表現一直很好,結果竟然這般混賬!”
“好了,先別說這些了。”秦老夫人不耐煩,讓小廝出去。
“趕緊想辦法把耀哥兒領回來,他在方府肯定要喫苦頭。靜婉,你有什麼法子?”
“老夫人,雖說是兩人起了爭執,但耀哥兒傷了人,錯誤更大。還是趕緊去方府道歉賠罪,把耀哥兒領回來。”
“你以爲這麼容易?”秦長洲不滿,“我已經派人去了,沒用,人家不見。”
“而且方府的要求太過分了,他一個從四品的武官,敢讓武安侯府去磕頭認錯,反了天了。”
秦老夫人一向如此,明明知道武安侯府幾斤幾兩,卻總是不願意承認,把面子看得比天大。
“老夫人,靜婉只是一名婦道人家,見識淺薄,想不到其他法子了,還請老夫人多費心。”
她知道叫她來,秦老夫人早就想好了要她做事。